第253章 雷公爷爷饶命(3/4)
她的儿子,终究还是长成了他父亲的模样,走上了同样的路。她不再哭了,也不再劝了,只是颤抖着手,从床头的破旧木箱里,摸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中衣。“这是……你爹的。”“他走之前,娘刚给他浆洗过,干净。”“娘一直给你留着。”她颤巍巍地站起身,不顾自己的虚弱,亲手为儿子换上。那件属于成年男子的中衣,穿在十七岁的刘菘身上,显得有些宽大,空空荡荡。“你爹总说,做人,里子要干净。”她一边为儿子整理衣领,一边轻声说着,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,滴在崭新的衣襟上,迅速晕开一小片水渍。“你长大了,像你爹了。”她抬起头,用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,最后一次抚摸着儿子的脸颊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仿佛随时会散去。“去吧。”“到了那边……要是想娘了,缺钱花了,给娘托个梦。”“要是什么也不缺,也记得回家看看娘……”刘菘再也忍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地上,对着母亲,磕了三个响头。咚!咚!咚!每一次,额头都与冰冷坚硬的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哭,只是将所有的不舍、愧疚,都融进了这三个头里。然后,他站起身,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油灯下母亲苍老的面容,毅然转身,大步走出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他不敢回头,他怕一回头,就再也走不了了。……刘菘没有直接去执行任务。他提着陶罐,绕了个弯,来到坊市另一头的一条小巷。巷子尽头,有一扇小窗,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,映出一个正在灯下埋头做着针线活的纤细身影。那是晴儿,住在隔壁的裁缝家的女儿。他与她其实并不熟络,只是每日巡街时,总会下意识地从她家窗前走过。而她,也总会在那时恰好抬起头,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、带着几分羞意的微笑。那笑容,是他这十七年灰暗人生里,唯一的一抹亮色。他曾无数次幻想过,等攒够了钱,就请一个体面的媒人上门提亲。他会在院里种一棵枣树,像阿爹在世时说的那样,让她和阿娘都能坐在树下乘凉,吃着甜枣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可现在,这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般的泡影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小刀精心雕刻了半个月的木头小鸟,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。是他花了不少钱,从一个老木匠那儿买来的好木料,又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刻成的。他悄悄走到窗下,将那只承载着他所有美好幻想的木燕子,轻轻放在窗台上,正对着那道身影的方向。他不敢再多看一眼,怕自己那颗赴死的心会动摇。此生缘尽,愿你安好。…………夜,子时。乐平县内一片死寂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孤零零地回响。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的吆喝声也显得有气无力。刘菘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陶罐,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穿行。他的脚步轻盈而迅速,对城里每一条小巷都了如指掌。半途,一队巡夜的衙役提着灯笼,摇摇晃晃地从街角转了出来,官靴踩在地面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刘菘心中一紧,却没有躲闪,反而大大方方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市井无赖般的笑容。“谁?!”为首的衙役班头厉声喝道,手中的腰刀也抽出了半截。“是我,刘菘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丝不良人特有的油滑,冲着那班头拱了拱手:“王头儿,几位哥哥辛苦了。”那几个衙役见是熟人,警惕心顿时去了大半。王头儿皱眉道:“你小子这时候不当值,提着个罐子,鬼鬼祟祟地跑出来做什么?”“嗨,别提了。”刘菘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苦笑,拍了拍手里的陶罐:“这不是给县尉老爷交代了差事么。”“临福坊那边几个泼皮又在聚赌,张老爷家报了官,县尉老爷大发雷霆,让我去盯个梢,免得他们跑了。”“这不,先去送个汤,再去办事。”这个借口合情合理,几个衙役不疑有他,王头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“去去去,办你的差事去。张老爷那边可不能怠慢了。”“欸,好嘞!多谢王头儿!”刘菘点头哈腰地应着,与他们擦肩而过。正要走转过街角时,身后忽的传出一声叫喊。“等会!”刘菘身体一僵,规规矩矩的转过身来:“王头儿,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王头儿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身白色中衣,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:“你这身衣服,倒是挺不错的。”刘菘脸色一僵,急中生智,急忙低声道:“王头儿你要说一声便是,我再去乱葬岗扒几件缝一缝就好。”王头儿一怔,急忙向后退步,看着对方身上的那明显不合尺寸的衣服,脸上满是嫌弃:“你小子也不嫌弃晦气,快走快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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