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雷公爷爷饶命(2/4)
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悬梁自尽了。而他自己的阿爹,就因为在酒后骂了张家一句“为富不仁”,便被张家的家丁打断了一条腿,从此成了瘸子。这桩桩件件的血债,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。今夜,就是这颗种子破土而出,燃起滔天大火的时候!……距离乐平县五里外的山林里,夜色渐浓,林中一片肃杀,连虫鸣都已噤声。那名在汤饼摊接头的短打壮汉,此刻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。他对着一块大石后闭目养神的身影单膝跪地,声音沉稳。“季帅,任务已下达,东西也交给他了。”季仲缓缓睁开眼,那双饱经风霜的浑浊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一旁的牛尾儿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急切与疑惑。“季帅,那镇抚司的探子……靠得住么?”“我白天远远瞧了一眼,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子,看着贼眉鼠眼的,可别到时候吓破了胆,拿了东西去县衙告密,反倒误了咱们的大事。”季仲面色如常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仿佛城中那个少年的生死荣辱,都不过是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。“成与不成,都无所谓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在黑暗中轮廓坚毅的脸庞,继续说道:“我信的,不是一个素未谋面的探子,而是你们。”“是我歙州百战之兵,更是咱们手中这开山裂石的‘雷震子’。”他拍了拍身边一口沉重的木箱,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他若成了,是意外之喜。”“武库一炸,城防必定大乱,能为我军制造混乱,弟兄们破城时也能少流些血。”“他若不成,甚至去告了密,也无妨。”季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“乐平县守军必然会加强城防,严阵以待。”“可他们又怎会想到,我军真正的杀手锏是什么?有五十枚‘雷震子’在手,又是衔枚疾走、出其不意的奇袭,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乐平县城?”牛尾儿闻言,恍然大悟,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,用力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崇敬。“是!末将明白了!季帅深谋远虑!”季仲摆了摆手,示意他退下,重新闭上眼睛,如同一尊融入山林夜色的石像。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原地休息,用饭,养足精神。”“子时一到,便是建功立业之时!”……夜幕降临前,刘菘提着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陶罐,回了一趟家。那是一间破旧的小院,风一吹,屋顶的茅草就簌簌作响,仿佛随时都会被掀开。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,屋内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草药味。他本想将身上仅有的几十枚铜钱放在母亲枕边就走,床上却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,阿娘醒了。“菘儿……咳咳……这么晚了,你要出去?”阿娘的声音沙哑,带着病中特有的疲惫,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无力。刘菘心中一紧,连忙挤出一个笑容,走过去为母亲掖好散发着霉味的被角。“嗯,县尉老爷临时有差事,赏钱不少。”“让我去坊市里盯几个聚赌的泼皮,省得他们大过节的闹事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松油滑,不让母亲听出丝毫破绽。阿娘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了他许久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。她幽幽地叹了口气,眼神飘向了屋顶的破洞。“你爹……他还在的时候,也总是这样,神神秘秘的,一出门就好几天不回来。”“问他,也总是说有公差,有赏钱。”一句无心之言,却让刘菘身形一僵。他那点伪装出来的轻松瞬间土崩瓦解。阿娘看着儿子瞬间绷紧的背影,余光扫到他紧握成拳的双手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恐:“什么差事……是要命的差事吧?”她一把抓住刘菘的手,那只手枯瘦如柴,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!“菘儿,咱不去行不行?阿娘的病不治了!”“阿娘……阿娘就剩下你一个人了!”刘菘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他看着母亲哀求的眼神,看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家,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地摇了摇头,将母亲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。“不行。”两个字,没有解释,没有辩白,却重如千钧,是他对自己命运的回答。母亲的哀求声戛然而止。她呆呆地看着儿子。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,此刻却写满了她无比熟悉的、属于他父亲的那种执拗。那眼神,那紧抿的嘴唇,和那个男人离家前最后一晚的样子,一模一样。她眼中的惊恐和慌乱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和了然。她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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