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天街踏尽公卿骨(4/6)
,耶律阿保机来投,幽州刘仁恭自顾不暇,李克用已失北面强援。而南方的淮南杨行密已死,其子杨渥年轻,内部不稳。西边的李茂贞、王建,首鼠两端,不足为虑。我大梁可倾主力而无后顾之忧。此乃天赐良机,机不可失。此乃出兵之时。”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敬翔的目光也移向了地图上的潞州:“去岁兵败,非战之罪,实乃李克用背刺。此仇不报,不但陛下心中意难平,三军将士心中也憋着一口气。”“所谓‘哀兵必胜’,若能一战夺回潞州,则全军士气可用,一鼓作气,可定河东,此乃出兵之利。”敬翔的话,有理有据,将出兵的政治意义、战略时机和军队士气都分析得明明白白,让原本有些狂热的气氛沉淀了下来。李振顺势补充道:“敬学士所言,乃谋国之言。然臣以为,此战不但要胜,更要诛心。”“李克用一介沙陀胡人,自诩李唐宗室,不过是沐猴而冠。此战,不但要胜,还要大胜,要将河东打成一片白地,杀得他人头滚滚,杀的他血流成河!”“要让天下所有心存侥幸的藩镇都看看,与陛下为敌,是何下场!”“臣以为,此战之后,河东之地,当再无沙陀人!”这番话,说得殿内寒气大盛,连庞师古这等悍将都觉得后背发凉。这张文蔚等一众文臣更是吓得脸色发白,暗自庆幸自己投降得早。但朱温却听得极为受用,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“说得好!”他缓缓起身,赤着脚走到舆图前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,将整个河东之地都笼罩其中。他的声音骤然转冷,那股压抑已久的恨意从骨子里渗出。“朕这一生,最恨的便是那独眼龙。”“去岁在幽州,眼看就要成了,却被李鸦儿这独眼龙给搅了局!朕恨不得食其肉,寝其皮!”他的拳头,重重地砸在舆图上“潞州”的位置!“此仇不报,朕睡不安寝,食不甘味!”“朕刚登基,顺天应人。这新朝,需要一场大胜来告诉天下人,谁才是天命所归!”朱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字字铿锵。“扫平河东,活捉李克用,就是最好的祭旗之物!”“此战,朕要让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看,这中原,到底谁说了算!”这番话,让殿内所有将领的血都彻底烧了起来,纷纷跪地请命。“陛下!末将愿为前驱,为陛下踏平潞州城!”“陛下,末将请战!”朱温看着麾下这群饿狼般的骄兵悍将,胸中的豪情被彻底引爆。他大手一挥,声如雷震。“都给朕起来!”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开始点将。牛存节、张归霸三兄弟等人个个昂首挺胸,眼中满是期待。然而,朱温的心中,却在权衡着另外两个名字。葛从周,杨师厚。此二人,一奇一正,一如风火,一如山林,乃是他麾下最强的两员大将,也是他能扫平中原,压着李克用打了这么多年的最大底气。朱温的目光,下意识地飘向了葛从周。葛从周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,面色沉稳,但朱温却能从他那微微有些苍白的嘴唇和偶尔抑制不住的低咳中,看出他身体的外强中干。用不了。朱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。当初在镇州城下,葛从周为救自己,胸口中了一箭,虽保住了性命,却落下了病根。这些年南征北战,旧伤反复,早已掏空了这员猛将的身体。去岁冬日又染了风寒,如今卧病在床,每日汤药不断,能站在这里议事,已是强撑。朱温心中闪过一丝惋惜,随即又被帝王的冷酷所取代。用不了的刀,便是废铁。他的目光,又落在了另一人身上。右金吾卫上将军,杨师厚。杨师厚身材魁梧,面容方正,站在那里,便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。他没有像牛存节那样咋咋呼呼,也没有像葛从周那样出言献策,只是静静地听着,眼神深邃,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朱温看着他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杨师厚,他有些不敢用了。杨师厚正值壮年,军中威望如日中天,且功劳实在太大。去岁他率兵横扫魏博,平定百年骄藩,其功绩已经有些封无可封的味道了。魏博是什么地方?自安史之乱以来,便桀骜不驯,连唐朝中央最鼎盛时都无可奈何,尽管去岁近半牙兵被他用计调到幽州,又有罗绍威里应外合,可剩下的牙兵也不可小觑,却被杨师厚短短数月荡平。若是此番再让他立下攻取河东的盖世奇功,那该如何封赏?封无可封,便只能封王。一个手握重兵、功高盖主、又非朱氏宗亲的异姓王……朱温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汉初韩信、英布的下场。他自己便是靠着军功篡位上的台,自然对这种事,比任何人都敏感,比任何人都忌惮。他不能容忍,自己的麾下,再出现一个“朱温”。如今的他,已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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