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底厚了,腰杆硬了,是不是就觉得能高枕无忧了?是不是觉得鬼子怕了咱们,不敢来了?”他环视众人,目光如刀,“放屁!”
“咱们是肥了,可鬼子疼了!疼得钻心!常州、苏州、上海,三个大仓库,多少弹药,多少药品,多少粮食,被咱们连锅端了!松井石根那老鬼子的东线,补给至少瘫了一半!你们要是他,你们急不急?恨不恨?脸往哪儿搁?”
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,仿佛能划破纸张:“我敢拿这颗脑袋担保,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!丢了这么大脸,吃了这么大亏,他们一定会报复!而且一定是最快、最狠、最不要命的报复!他们的飞机,会像蝗虫一样扑过来!他们的大炮,会把钢铁像泼水一样砸过来!他们的战车,会碾碎一切挡路的东西!大战,就在眼前!说不定,就是明天,后天,大后天!”
冰冷的预判,如同腊月寒风,吹散了最后一丝因物资充裕而产生的虚幻安全感。军官们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凝重和紧绷。司令说得对,鬼子不是泥塑木雕,遭此重创,必然疯狂反扑。物资给了他们守下去的底气,但也将引来更狂暴的雷霆。
“所以,”陈远山深吸一口气,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坎上,“咱们现在,就一件事:趁着鬼子这口血还没喘匀,扑上来的爪子还没完全抬起来,把咱们的刀,给老子磨得再快些!把咱们的盾,铸得再厚些!”
他走到长桌中央,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前倾,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:“一万精锐,是刀尖,是最硬的那块骨头,是跟鬼子硬碰硬、钉死在阵地上的钉子!两万新兵,是刀身,要尽快见血,尽快淬火,从生铁变成杀人的钢!四百军官苗子,是指挥这把刀的手,要更稳,更狠,更灵!”
“南京这一仗,没有后方,没有退路,没有他娘的转进!每一寸土,都要用血来泡!每一个人,都得有死在这里的觉悟!”他盯着每一个人,独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,“咱们现在多流一滴汗,多备一块砖,多练一分钟,等鬼子的炮弹砸下来,刺刀捅过来的时候,咱们就能少流一滴血,多杀一个鬼子!就能多守一天,让这座城,多喘一口气!”
“明白了吗?!”他厉声喝问。
“明白!”军官们齐声怒吼,声震屋瓦,眼中再无半分犹豫,只有被彻底点燃的战意和决绝。
“好!”陈远山直起身,开始下达具体的、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第一,工事! 各部队,以现有阵地为核心,给老子往深了挖,往实了筑,往四面八方连!”他手指点着地图上的重点区域,“防炮洞,深度、厚度,加倍!战壕,多挖交通壕,挖成之字形,减少直射火力杀伤!机枪巢,迫击炮位,按半永备工事修,要能扛住鬼子的山炮、野炮直瞄轰击!”
“城墙根下,街巷里,是咱们最后玩命的地方!多修暗堡,修侧射火力点,修倒打火力点!用沙包,用麻袋,用拆房子的砖石木料,把临街的窗户给老子堵死,只留射击孔!把相连的房子墙壁打通,连成一片!我要让鬼子就算冲进了城,也像钻进了铁刺猬的肚子,每一步,都得拿十条八条命来换!”
“雨花台、紫金山、光华门、中华门、下关码头,这些地方,是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,也是咱们的命门!工事强度,给老子加倍再加倍!材料不够,拆!拆空置的民房,拆不重要的建筑!人手不够,发动还能动的老百姓!给粮食,给工钱!务必在鬼子总攻之前,把主要防线,给老子修成铁桶,修成刀山,修成鬼门关!”
命令一条接一条,清晰,强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。
“第二,训练! 不能停!不但不能停,还要加码!”陈远山看向负责联络军校的参谋,“告诉刘志鹏,新兵眼神凶了,是好事,但不够!要让他们骨子里嗜血!加大白刃对抗训练,就用木枪,包上棉布,蘸石灰水,给老子真打!头破血流,断胳膊断腿,不怕!咱们现在有药,治得起!但要练出杀气,练出一招制敌的狠劲!练到见了血反而兴奋!”
“实弹射击,继续!敞开了打!让每一个新兵蛋子,把手里的枪,变成自己胳膊的一部分!要练出手感,练出准头!子弹,咱们现在浪费得起!但是,”他语气陡然转厉,“纪律给老子盯死了!谁他娘的敢浪费,敢朝天放空枪,敢拿子弹换东西,军法处置,绝不容情!”
他又看向方慕卿:“军官军校那边,张思文的沙盘推演,给老子往绝路上逼!多设置极端情况:通讯全断,各自为战;长官阵亡,群龙无首;弹尽粮绝,援军无望;内部动摇,有人想当孬种……怎么办?投降?想都别想!告诉那些小子,就算阵地上只剩最后一个人,最后一颗子弹,最后一口气,也得给老子琢磨,怎么才能用这最后一口气,咬下鬼子一块肉!怎么用这最后一颗子弹,换他一条命!”
“第三,”陈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,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这是本次会议最核心、最新的命令,“夜战! 从今天起,全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