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着严峰说的“赎罪”,不是空话。他是真的在赎罪,用他唯一能想到的、最残酷、最决绝的方式。
“把东西收好,带回来。”对讲机里的声音打断了陈北的思绪,“继续搜索。他们应该没走远,雪地里会有足迹。”
“收到。”
脚步声重新响起。那四个人退出了烽火台,开始在周围搜索。手电的光束在雪地上扫来扫去,越来越接近陈北和林薇藏身的岩石。
不能再藏了。
“继续走。”陈北压低声音,对林薇说。他撑着岩石,重新站起来,然后弯着腰,继续沿着山坡向西移动。这一次,他顾不得隐藏足迹了,只是用尽全身力气,在深雪中跋涉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、清晰的脚印,在月光下的雪地里,像一串指向明确的箭头,指着他们逃离的方向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要么留下足迹被追,要么留在原地等死。两害相权,只能取其轻。
身后的手电光束越来越近。陈北甚至能“听”到那四个人的呼吸声,能“感觉”到他们的视线在雪地上搜寻,然后,定格在他们留下的那一串脚印上。
“发现足迹!向西去了!”
“追!”
脚步声变得急促。那四个人开始沿着脚印追赶。速度比陈北快得多——他们体力充沛,没有受伤,而且显然受过雪地追踪训练。
距离在迅速拉近。一百米,八十米,五十米……
陈北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。左腿的伤口每一次踩进雪里,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,剧痛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。左肩的伤口也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,滴在雪地上,在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点。呼吸越来越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,肺像要炸开。视线开始模糊,世界在眼前晃动,分裂,旋转。
但他没停。只是机械地迈步,迈步,再迈步。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“陈北!”林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哭腔和绝望,“他们……他们追上来了!”
陈北回头望去。月光下,四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,正从山坡上快速冲下来,距离已经不到三十米。枪口已经抬起,对准了他们。
没有时间思考,没有时间犹豫。陈北猛地转身,把林薇扑倒在地,同时举起猎枪,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,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猎枪的轰鸣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开,震耳欲聋。霰弹呈扇形喷射出去,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死亡之雨,罩向那四个人。冲在最前面的人惨叫着倒地,胸口被打成了筛子,鲜血在雪地上溅开一大片猩红。另外三个人本能地卧倒,寻找掩体,枪口对准陈北的方向,开始还击。
“砰砰砰!”
子弹呼啸着飞来,打在陈北身边的岩石上,溅起一片火花和石屑。陈北抱着林薇,滚向旁边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,子弹追着他们打来,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。
“你没事吧?!”陈北嘶吼着,检查林薇。女孩脸色苍白,但身上没有血迹,应该没中弹。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林薇的声音在发抖,但她紧紧抱着步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神里有了一种决绝的凶狠。
陈北从岩石后探出头,观察形势。对方还剩下三个人,都躲在岩石后面,没有贸然冲锋。猎枪里只有一发子弹,已经打完了。他现在手无寸铁,除了林薇手里的那把步枪——但林薇不会用,而且,对方有三个人,三把自动步枪,火力完全压制。
没有胜算。一点都没有。
“把枪给我。”陈北对林薇说。林薇把步枪递给他。陈北接过,检查了一下——弹匣是满的,大约二十发子弹,保险已经打开。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,对准最近的一个敌人,扣动了扳机!
“砰砰!”
两发点射。子弹打在对方藏身的岩石上,溅起一片火花。那人缩了回去,没有还击。
陈北退回岩石后,大口喘气。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的动作中彻底崩裂,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,瞬间浸透了绷带和衣物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几乎握不住枪。
“陈北,你的肩膀……”林薇看着他血流如注的左肩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没事。”陈北咬着牙,撕下一块衣襟,塞进伤口,试图止血。但血还在流,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淌,滴在雪地上,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失血过多,他会昏迷,会死。而对方只要耐心等待,等他失血昏迷,或者等援军到来,就能轻易地活捉或者杀死他们。
必须想办法。必须……
就在这时,陈北肩上的胎记,再次传来灼热。
这一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