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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巴特的帐篷(3/10)

就像带着你阿爸的一部分,能保平安。”

    陈北紧紧握住那个袋子。狼皮的触感粗糙而温暖,他能感觉到里面那绺头发的轮廓,细细的,轻飘飘的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那是父亲的一部分。是二十年前,那个年轻、坚定、毅然走向未知险境的父亲,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、为数不多的实物痕迹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陈北说,声音哽咽。他把袋子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内袋,和父亲的笔记本、那片绣着“北疆守夜人”的衣襟放在一起。三样东西贴着胸口,沉甸甸的,像三块烙铁,烫得他心脏发疼。

    ***摆摆手,示意不必说谢。老人转身走回帐篷,片刻后又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个布包。

    “这是吃的。”他把一个布包递给林薇,“奶豆腐、肉干、炒米。省着点吃,够你们两天的量。”

    又把另一个布包递给陈北:“这是药。白色的粉末止血,黑色的药膏治冻伤,还有这个——”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塞进陈北手里,“这是草原上的老方子,用狼毒花和麻黄根泡的酒,能止痛,也能提神。但记住,一次只能喝一小口,喝多了伤身子。”

    陈北接过布包。很沉,里面瓶瓶罐罐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抬起头,看着***那张苍老而坚毅的脸,突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
    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。谢谢太轻,承诺太重,告别又太早。他们之间隔着的,不仅仅是年龄和族群,更是二十年的时光,是一段被死亡和秘密封存的往事,是一份沉重到几乎无法承受的托付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***最后说,声音很平静,“趁着天刚亮,雪还没化,路好走些。记住我说的路,记住要小心。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老人顿了顿,看着陈北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无论你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别回头。你阿爸当年就是这么走的,头也不回。这是信使的路,只能往前走,不能回头。”

    陈北用力点头。他背上猎枪,挎上帆布包,把***给的布包也塞进去。然后他转身,面向东北方,面向那片被白雪覆盖的、沉默而危险的群山。

    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,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他咬紧牙关,用猎枪撑着地,强迫自己站稳。然后迈出第二步,第三步。每一步都踩在深及膝盖的积雪里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闷响,在清晨死寂的雪野上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林薇跟在他身后。女孩走得很吃力,积雪太深,她身材相对娇小,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,再深深踩进去。但她没抱怨,只是咬着牙,一步一步跟着陈北的脚印。

    走出大约五十米,陈北忍不住回头。

    ***还站在帐篷门口。老人裹着厚重的羊皮袄,站在清晨凛冽的寒风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他的身影在无边的雪野中显得那么渺小,那么孤独,却又那么坚韧。见陈北回头,老人抬起手,挥了挥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,但在晨光中,在雪野上,在身后那个温暖帐篷的映衬下,却让陈北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父亲笔记里的那句话:“愿长生天保佑。若有不测,愿我的灵魂,能化作守护北疆的一块岩画。”

    而***,这个蒙古族老猎人,用二十年的时间,守着父亲的遗物,守着这个牧场,守着这条“回来的路”。他就是一块活着的岩画,一块用血肉和岁月刻成的、守护北疆的岩画。

    陈北转回头,不再看。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,集中在前方那三道沉默的山梁,集中在越来越亮的天空,集中在自己沉重而艰难的呼吸上。

    但眼角还是湿了。

    滚烫的液体涌出来,在冰冷的脸颊上迅速变凉,然后凝固,像两道冰痕。他抬起手,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把那些软弱的东西全部擦掉。

    不能回头。这是信使的路,只能往前走。

    晨光越来越亮。东边的天际,太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,跃上天空。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漫过雪野,所过之处,冰雪反射出亿万道刺眼的光针,整片大地瞬间变得辉煌而残酷。

    陈北眯起眼睛,用手遮在额前。在强光中,他看见第一道山梁的轮廓——那是一片平缓的草坡,此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像一块巨大的白色绒布,铺展在天地之间。坡不陡,但很长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陈北简短地说了一声,然后迈开步子,走向那道山梁。

    积雪很深,每一步都要把整条腿从雪里拔出来,再深深踩进去。一开始还能保持节奏,但走了不到一百米,陈北的左腿就开始抗议。伤口处的肿胀感越来越明显,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撕裂皮肉,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爬,一直爬到太阳穴,在那里突突地跳动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继续走。疼痛是可以习惯的,他在部队里受过更重的伤,也曾在训练中累到吐血。身体的极限从来不是真正的极限,真正的极限在意志力崩溃的那一刻。而他的意志力,现在还远没到崩溃的时候。

    林薇跟在他身后。女孩走得很吃力,呼吸声越来越粗重,在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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