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推门而入,王导正坐在窗前的榻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。见两人进来,他放下书卷,目光在祖昭身上停留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王恬上前,恭声道“祖父,祖昭有事求见。”
王导点点头,示意祖昭上前。
祖昭走到榻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司徒,晚辈……”
王导摆摆手,打断了他。
“不必说了。”老人的目光平静而深邃,“你想说什么,老朽知道。”
祖昭一怔。
王导看着他,缓缓道“昨日在谢府的事,老朽听说了。你护着嫱儿,驳了那些人的面子。今日一早又赶来,想必是想通了。”
祖昭垂首“司徒明鉴。”
王导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老朽活了七十年,见过的人多了。你是好的,老朽知道。当年在讲武堂,老朽就看出来了。这些年你在寿春的所作所为,老朽也都看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可是,昭儿,你要明白一件事。”
祖昭抬头,望着他。
王导一字一句道“嫱儿是老朽最疼的孙女。她娘去得早,是老朽一手把她带大的。她要嫁的人,不只要配得上她,还要对她好,要让她一辈子不受委屈。”
祖昭郑重道“司徒放心。晚辈发誓,此生绝不负她。”
王导望着他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有审视,有欣慰,还有一丝不舍。
良久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老朽信你。”
祖昭心头一松,正要道谢,王导却又摆了摆手。
“先别急着谢。老朽话说在前头。你今日来说这些,老朽听了,也信了。但正式的提亲,你得让你师父韩将军、你叔父祖将军亲自来。这是规矩,不能乱。”
祖昭点头“晚辈明白。”
王导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行了,去吧。别在这儿杵着了。”
祖昭行礼退出,王恬跟了出来。
两人走出书房,王恬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祖父这是答应了。你回去好好准备,别让他失望。”
祖昭点点头,正要说话,王恬又道“你先去花园等着,我去叫嫱儿来。”
祖昭心头一跳,脸上却强撑着镇定。
“有劳王兄。”
王恬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祖昭独自来到花园,站在那池碧水边。
晨光正好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池中的游鱼悠然自得,偶尔跃出水面,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他站在那里,心跳得厉害。
明明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怕过,此刻却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他转过身。
王嫱站在回廊尽头,一身浅碧色的衣裙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婉。她显然来得匆忙,鬓边还有一缕碎发没有拢好。可就是这样,也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睛。
她望着他,眼里有疑惑,有期待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。
祖昭深吸一口气,迎上去。
“王娘子。”
王嫱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,轻声道“阿昭哥哥。”
这一声,叫得他心头一颤。
两人站在花径上,一时无言。
阳光透过花叶洒下来,在他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远处隐隐传来鸟鸣声,更衬得这花园幽静。
祖昭张了张嘴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王嫱抬起头,望着他。
“阿昭哥哥,你……找我?”
祖昭点点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。
“我……有些话想对你说。”
王嫱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垂下眼帘,轻声道“什么话?”
祖昭望着她,那些在心里盘桓了一夜的话,此刻却像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王嫱身子微微一颤,却没有抽回。
祖昭望着她,一字一句道
“嫱儿。”
这是第一次,他没有叫她“王娘子”,没有叫她“妹妹”,而是叫了她的名字。
王嫱抬起头,眼眶渐渐红了。
祖昭继续道“这些年,是我太迟钝,是我没看懂你的心意。让你等了这么久,受了这么多委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昨日在谢府,看着你被人欺负,我恨不得把那些人……那一刻我才知道,你在我心里,不是妹妹,不是故人。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王嫱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她望着他,望着这个从十二岁起就藏在心里的男人,望着这个让她等了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