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列阵以待待敌来(1/2)
日头渐渐升到头顶,六月的淮水被晒得发烫。北岸,三千羯胡骑兵正在渡河。第一批五百骑已经下水,战马趟着齐胸的河水,缓缓向南岸移动。马上的骑士高高举着弓和箭壶,生怕沾了水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铁甲泛着刺眼的光,皮盔下的面孔狰狞凶悍。祖昭伏在南岸三里外的一处土坡后,透过草丛的缝隙,冷冷望着那些渡河的胡人。刘虎趴在他身边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“都尉,第一批快上岸了。五百骑,咱们这会儿冲出去,能吃掉一半。”祖昭没动。“再等等。”刘虎深吸一口气,没再吭声。第一批胡人踏上南岸滩涂。战马甩着身上的水,打着响鼻。骑士们迅速列成防御阵型,弓箭上弦,警惕地望向南边。他们望见的,只有空荡荡的旷野。领头的胡将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,满脸横肉,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到右颊。他眯着眼扫视四周,忽然咧嘴笑了。“南蛮子都缩在城里不敢出来。”他用羯语对身边亲兵道,“给后面发信号,让他们快过。”一面红旗在北岸举起,来回挥动。第二批五百骑开始渡河。一个时辰后,第二批上岸。又过了一个时辰,第三批上岸。太阳渐渐偏西,淮水上人来人往,战马来来回回,一趟又一趟。胡人的旗帜在北岸和南岸之间来回传递,渡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南岸滩涂上,胡人越聚越多。第一批上岸的已经卸下马背上的甲胄,开始穿戴。第二批的正在喂马,掏出干粮啃着。第三批的在加固防御阵型,挖了些简易的壕沟。刘虎看得心急如焚。“都尉,他们开始穿甲了!再不动手,等他们全穿上铁甲,更难打!”祖昭依旧没动。他盯着那些胡人,目光冷静得可怕。穿甲?穿吧。铁甲三十斤,马甲四十斤,穿上之后,看你们能跑多远。第四批。第五批。太阳落到西边山头时,第六批胡人终于踏上南岸。领头的胡将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,马身上披着皮甲,马头上插着红缨。他浑身铁甲,腰间挎着弯刀,背上背着角弓,一看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将。他勒马立在高处,扫视着滩涂上密密麻麻的部下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三千骑,一个时辰后就能列阵完毕。等阵型列好,天也黑了,就在南岸扎营。明日一早,杀向寿春。他想起临行前石虎的话。“去南边看看,那些南蛮子这几年在搞什么。能抢就抢,能杀就杀,探探他们的虚实。”他嘴角浮起一丝狞笑。探虚实?那就杀他个片甲不留。他正要下令列阵,忽然听见身边亲兵惊叫一声。“将军!南边!”他猛地转头。南边三里外,原本空荡荡的旷野上,忽然涌出无数人马。先是一排黑压压的刀车,车身上插满了明晃晃的刀刃,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刀车后面,是一排接一排的盾牌,盾牌后面,是密密麻麻的长矛。再后面,是弓手和弩手,弓已上弦,箭已搭好。东西两侧,各有一队骑兵缓缓驰出,列成方阵,战马刨着蹄子,打着响鼻。一面大旗在阵中高高竖起,旗上一个大字——“祖”。胡将脸色骤变。他猛地回头,看向身后的淮水。宽阔的河面横在那里,渡河的筏子还在北岸没拖过来。三千人挤在滩涂上,人挨人,马挨马,连转身都费劲。“列阵!快列阵!”他嘶声大吼。可已经晚了。三里外,祖昭立马阵后,看着滩涂上乱成一团的胡人,嘴角微微扬起。“全军听令——”鼓声响起。前排的塞门刀车开始缓缓前移。每辆刀车由四名士兵推动,车轮碾过草地,发出沉闷的辘辘声。刀车上插着三排刀刃,最前排的刀尖向前伸出三尺,寒光闪闪。这是祖昭亲自改进的东西。当初在雍丘,他用过狼牙拍、叉杆、铁蒺藜。如今在寿春,他把塞门刀车改成了能扛骑兵冲锋的利器。刀车车身用硬木打造,外包铁皮,车轮包铁,四角有支撑腿。一旦停下,支撑腿插入土中,七八匹马也冲不动。刀车后面,是三百大盾兵。盾牌高五尺,宽两尺半,用桑木做骨,蒙上牛皮,边缘包铁。每面盾重三十斤,持盾的都是精选的壮汉,膀大腰圆,能扛能顶。大盾兵后面,是一千八百长矛兵。长矛一丈二尺,矛头一尺半,用的是上好的百炼钢。矛兵分三排,前排蹲姿,矛尾抵地,矛尖斜指;中排立姿,矛尖从盾牌缝隙伸出;后排高举,随时准备替换。长矛兵后面,是六百弓手、六百弩手。弓手都背着桑木硬弓,能开一石二斗。弩手端着改进后的强弩,弩身用桑木叠压而成,弩臂包铜,弩机精铁打造,上面装着望山——那是祖昭根据后世记忆画出来的东西,可以调整射击角度。这弩能射两百四十步,一百五十步内,可穿铁甲。唯一的缺点是上弦慢。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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