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长生,今日,便让臣送您‘成仙’吧!”
宪宗猛地睁开双眼,眼中满是惊恐,想要挣扎,却浑身无力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陈弘志一使眼色,两名亲兵上前,将白绫套在宪宗的颈间。
“陛下,恕臣无礼!”
话音刚落,两名亲兵用力一勒。
宪宗的身体,剧烈地挣扎了几下,便渐渐不动了。一代中兴之主,唐宪宗李纯,在位十五年,削平藩镇,重振大唐,最终却因服食丹药,性情大变,被宦官缢杀于中和殿,终年四十三岁。
陈弘志探了探宪宗的鼻息,确认其已驾崩,当即对亲兵道:“抹去痕迹,对外宣称,陛下金丹毒发,暴崩而亡!”
亲兵们连忙行动,将白绫收起,整理好锦榻,仿佛宪宗真的是病逝一般。
与此同时,王守澄率领神策军右军,冲入吐突承璀的府邸。吐突承璀正在府中,与心腹商议拥立李恽之事,见王守澄率军闯入,顿时大惊,起身喝道:“王守澄,你敢反叛?”
“反叛的是你!”王守澄冷笑一声,“陛下已然驾崩,你欲拥立庶子李恽,诛杀太子,罪该万死!”
话音刚落,神策军将士一拥而上,将吐突承璀及其亲信,尽数擒获。王守澄一声令下:“斩!”
吐突承璀的人头,当即落地。
随后,王守澄率军闯入李恽的府邸,李恽正焦急等待消息,见大军闯入,当即拔剑反抗,却被神策军将士乱刀斩杀。
一夜之间,大明宫血流成河,吐突承璀一党,尽数被诛。
次日清晨,王守澄、陈弘志等人,拥立太子李恒,在大明宫太极殿登基称帝,改元长庆,是为唐穆宗。郭贵妃被尊为皇太后,王守澄被封为神策军左护军中尉,陈弘志被封为内侍省掌印宦官,二人皆加官进爵,权倾朝野。
穆宗即位之时,年仅二十六岁,自幼养尊处优,生性贪玩,毫无帝王才德。登基之后,他非但没有吸取宪宗的教训,反而变本加厉,整日在宫中饮宴作乐,观百戏、宠伶人、猎禽兽,将朝政尽数抛于脑后。
这日,穆宗在华清宫别殿,与嫔妃们饮酒作乐,王守澄侍立一旁,奏道:“陛下,成德节度使王承宗、卢龙留后朱克融,举兵反叛,驱逐朝廷官吏,夺回割让州县,截留赋税,魏博节度使田弘正,被麾下叛将王庭凑斩杀,魏博也已复叛!”
穆宗正手持酒杯,与嫔妃嬉笑,闻言微微一怔,道:“藩镇反叛?这有何难?传朕旨意,遣使宣慰,承认他们的节度使职位,各守其境,互不侵犯便是。”
宰相萧俛出班奏道:“陛下圣明,如今国库空虚,神策军军心涣散,不可轻动干戈,姑息招安,乃上策也。”
穆宗大喜,当即下旨,派遣使者,前往河朔,承认王承宗、朱克融、王庭凑的节度使职位,允许他们割据一方,只需名义上归顺朝廷。
使者抵达河朔,王承宗、朱克融、王庭凑等人,受旨之后,傲然自居,连谢恩都不肯。自此,河朔三镇,再不受朝廷节制,安史之乱以来的割据局面,彻底复燃。
元和中兴的盛景,如同昙花一现,在宪宗被弑、穆宗荒嬉之后,彻底烟消云散。大唐国势,急转直下,宦官握禁军之权,弑君立帝如同儿戏;藩镇据河朔之地,割据反叛再无顾忌;朝内贤臣凋零,庸臣当道;百姓赋税加重,流离失所。
长安城内,曾经的商旅辐辏,如今变得门可罗雀;洛阳城外,曾经的阡陌相连,如今变得荒草丛生。唯有大明宫的歌舞,依旧夜夜笙歌,穆宗的欢笑声,回荡在宫殿之中,与天下百姓的哭声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