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片刻,道:“既如此,我便回去禀报吐屯设。但玄奘法师西行,需经我突厥境内,我家吐屯设有一请,望法师能在抵达突厥牙帐时,停留三日,为我突厥部众讲经说法。”
玄奘闻言,当即应道:“此事不难。贫僧既为求法,亦愿弘扬佛法,为突厥部众讲经,亦是功德一件。”
西突厥使臣见玄奘应允,这才满意离去。
麴文泰松了口气,对玄奘道:“法师,看来此事暂得平息。只是西突厥牙帐路途更远,且多有盗匪,本王再为你增派五名护卫,再备足水粮与御寒衣物,务必保你平安抵达突厥牙帐。”
玄奘谢过麴文泰,心中愈发明白,西行之路虽艰险,却处处皆是善意。
休整三日后,玄奘辞别麴文泰,带着十名护卫、通事阿侪,以及数匹满载物资的马匹,从高昌城出发,朝着西突厥牙帐方向而去。
高昌城外,麴文泰亲自相送。他拉着玄奘的手,道:“法师,此去葱岭,雪山连绵,寒气刺骨,你务必保重。待法师从天竺归来,本王必在高昌为法师建寺,恭迎法师译经传法!”
玄奘眼中泛起泪光,躬身道:“多谢大王厚意。贫僧此去,必潜心求法,早日归来,不负大王与大唐圣恩!”
马蹄声起,玄奘一行缓缓西行。他回头望了一眼高昌城的城楼,那城楼渐渐消失在风沙之中。
葱岭的雪山,早已遥遥可见。皑皑白雪覆盖在山峦之上,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,却也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进入葱岭地界后,道路愈发崎岖。雪山之上,狂风卷着雪花,漫天飞舞,脚下的积雪深及膝盖,每走一步,都异常艰难。护卫们手持弯刀,警惕地环顾四周,以防豺狼与盗匪出没。
通事阿侪走在玄奘身旁,用梵语与护卫们交流,又不时为玄奘介绍沿途的风土:“法师,过了这座葱岭,便是素叶城,乃是西突厥的重要城邑。素叶城守将乃是突厥贵族,与我家吐屯设交好,法师到了那里,便能稍作休整了。”
玄奘点了点头,裹紧了身上的厚氅,依旧步履稳健。他走在雪山之中,望着漫天飞雪,心中默念:“长安,高昌,我今日踏雪西行,必求真经而归。”
行至第七日,众人终于走出葱岭,抵达素叶城。
素叶城乃是西域重镇,城内胡汉杂居,商旅云集。玄奘一行入城后,素叶城守将听闻玄奘乃是大唐御批西行的高僧,又有西突厥吐屯设的书信,当即亲自出迎,将众人安置在城中最好的客栈中。
守将设下宴席款待玄奘,席间,玄奘向守将打听西突厥牙帐的路线与近况。守将道:“法师,西突厥牙帐在碎叶水以西,如今叶护可汗正在牙帐召集各部贵族,商议与大唐的往来之事。法师前往牙帐,当会受到礼遇。只是沿途尚有铁门关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需小心通过。”
玄奘谢过守将,第二日便辞别素叶城,朝着西突厥牙帐而去。
铁门关果然如守将所言,地势险峻。两山夹峙,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山道,两侧悬崖峭壁,怪石嶙峋。山道之上,积雪未化,湿滑难行。
护卫们小心翼翼地牵着马,沿着山道缓缓前行。行至山道中段,忽然听到一阵呼啸声,只见数只雪豹从悬崖之上跃下,朝着众人扑来。
“小心!”护卫长喝一声,挥刀砍向雪豹。雪豹利爪锋利,皮毛厚实,普通刀剑难以伤其要害。众人与雪豹缠斗起来,刀光雪影交织,惨叫声与豹子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。
玄奘见状,心中焦急,却也不敢贸然上前。他双手合十,默念佛经,希望能以此平复心绪,也为众人祈福。
缠斗半炷香的功夫,护卫们终于斩杀了三只雪豹,另有两只见势不妙,逃入悬崖之中。众人皆气喘吁吁,身上或多或少带了伤。护卫长走到玄奘面前,躬身道:“法师,让你受惊了。”
玄奘摇了摇头,道:“无妨。诸位辛苦,快些包扎伤口,我们尽快通过铁门关。”
众人休整片刻,继续前行。又过了一日,终于走出铁门关,抵达西突厥牙帐。
西突厥牙帐坐落在碎叶水以西的草原上,数十顶巨大的毡帐错落排列,周围是突厥骑兵的营帐,旌旗猎猎,战马嘶鸣,一派威武景象。
玄奘一行抵达牙帐外,由通事阿侪上前通报:“大唐高僧玄奘,奉陛下旨意西行求法,特来拜见叶护可汗!”
片刻后,一名突厥贵族走出大帐,高声道:“叶护可汗有请玄奘法师!”
玄奘跟着突厥贵族,走入大帐之中。帐内中央,坐着一位身着锦袍、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,便是西突厥叶护可汗。帐内两侧,站着数十名身着胡服的贵族与将领。
叶护可汗目光落在玄奘身上,上下打量片刻,缓缓开口:“玄奘法师,你乃大唐僧人,不远万里西行求法,本可汗颇为敬佩。听闻你在高昌、素叶城皆受礼遇,今日来我牙帐,可有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