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横勒住马缰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
两千三百人。
骑兵不过三百,剩下的全是步兵。有人握着长枪,有人提着刀,但是兵器破旧远不如楚州军和东瀛军。浙州早就没有军饷了,这些兵器还是这些年来临海郡自己想办法凑的。
可每个人的眼睛里,都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,那是国破家亡的恨,是被欺凌的怒,是哪怕拼死也要讨回公道的决绝。
张横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面对着那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池。
城门紧闭,城墙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东瀛武士,旗幡招展,刀枪如林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刀。
那是一柄大砍刀,刀身宽厚,刀柄粗长。跟了他十几年,砍过不知道多少人。
张横催马往前,马蹄踏得尘土四溅,他将大刀高高举起,指向城头,用东瀛语破口大骂:“藤原刚!你给老子滚出来!”
其实,浙州因为紧挨东瀛,很多人都能听懂东瀛语,甚至能说几句。
城楼上,一个身材魁梧的东瀛将领缓缓探出身,面容凶悍,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。
正是藤原刚。他身着一身鎏金铠甲,腰间挎着一柄锋利的太刀,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那个怒目圆睁的汉人,忍不住嗤笑出声,声音顺着风飘下来,带着浓浓的轻蔑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?也配叫本将军的名讳?”
张横眼睛一瞪,怒火直窜头顶,大刀往前狠狠一指,吼声更烈:“老子是你爷爷!临海郡张横!有胆子就出来,跟你爷爷拼个你死我活!”
藤原刚哈哈大笑,笑声狂傲,传遍了整个城外。他转过头,冲身后的东瀛武士们摆了摆手,语气戏谑:“听见没有?这群连兵器都配不齐的懦夫,居然还敢出来叫阵?”
武士们跟着哄笑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像针一样扎在张横和他手下士兵的心上。藤原刚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在张横身上,满脸不屑,语气冰冷:“本将军倒要看看,你有什么本事,敢在城下撒野。”
他抬手一挥,厉声喝道:“开城门!”
“轰隆隆——”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。
藤原刚策马而出,身后跟着数百名骑兵,战马高大健壮,骑兵们身着厚重的皮甲,手持锋利的兵器,队列整齐,气势逼人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十文字枪,枪杆粗长坚硬,枪尖分叉如蛇信,寒光闪烁。
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相对,藤原刚上下打量着张横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正好,大王子不日便到,拿下你献给大王子,讨个赏钱,哈哈。”
张横不废话,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吃痛,猛地往前冲去,他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,吼声震彻云霄:“少废话!来战!”
几乎是同时,藤原刚也催马疾驰,两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,朝着对方冲去。相距三丈之时,藤原刚率先发难,手臂发力,十文字枪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取张横咽喉。
张横眼神一凛,身子猛地向侧后方一翻,枪尖贴着他的脖颈掠过,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,刮得他脖颈生疼。
不等藤原刚收枪,张横借着翻身的力道,手腕一转,手中的大砍刀顺势横扫而出,刀锋带着破空之声,狠狠砍向藤原刚的腰间。
藤原刚反应极快,手腕翻转,十文字枪迅速横挡在身前,“铛——”的一声巨响,刀锋与枪杆狠狠相撞,火星四溅,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震得周围士兵耳朵发鸣。
两人手臂同时一麻,战马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几步,鼻息喷吐着白气。
两马交错而过,张横勒住马缰,猛地回转,大刀依旧紧握在手中,虎口已经微微发麻,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。
藤原刚也调转马头,眼神里的轻视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——这个汉人,力道不小,反应也快,绝非他想象中那般不堪一击。
不等张横喘息,藤原刚再次催马冲来,十文字枪舞得虎虎生风,枪尖不断变换方向,时而直刺,时而横扫,时而挑击,每一招都奔着张横的要害而去,枪风凌厉,将张横周身的空间都封锁得严严实实。
张横双脚死死蹬住马镫,身体灵活地躲闪,手中的大砍刀左挡右格,前劈后砍,刀锋与枪尖不断碰撞,火星密密麻麻。
张横的刀法没有什么章法,粗粝、刚猛,带着一股不要命的蛮劲,每一刀劈下去,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哪怕手臂越来越麻,也从未有过半分迟疑。
藤原刚的枪法则精妙凌厉,进退有度,招式之间衔接流畅,显然是经过了长期严苛的训练,可即便如此,他却始终无法占到上风——张横的狠劲,他从未见过,那种哪怕同归于尽,也要拖对方一起下水的决绝,让他心底竟生出一丝寒意。
两人你来我往,缠斗不休,战马在尘土中疾驰、盘旋,刀光枪影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谁攻谁守。
张横的肩膀被枪尖划伤,鲜血瞬间染红了,顺着手臂滑落,滴在刀身上,与尘土混合在一起,显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