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和帝点了点头,让人收下。
西番的礼物接着呈上。吐蕃特产的氆氇、藏香、冬虫夏草,还有一尊尺余高的纯金佛像,做工精美,栩栩如生。
赤桑赞亲手献上金佛,笑眯眯道:
“陛下,我吐蕃地广人稀,拿不出什么好东西。这点薄礼,聊表心意,还望陛下和公主笑纳。”
北境的礼物最简单。几捆上好的貂皮,几袋子北地特产的人参,还有一柄据说是用陨铁打造的弯刀。
耶律烈亲手献上弯刀,瓮声瓮气道:
“陛下,我北境苦寒,没什么好东西。这些皮毛人参,是咱们北地最好的货色,陛下若不嫌弃,就收下。”
崇和帝一一谢过,脸上始终挂着笑。
阿茹娜的礼物最后呈上。草原上最好的马奶酒,最精美的羊毛毯子,还有一匹通体雪白的草原神驹,是阿茹娜亲自挑选的。
她站起身,躬身行礼,什么也没说。
崇和帝点了点头,让人收下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崇和帝举起酒杯,朗声道:
“今日四方使臣齐聚京城,共贺公主芳辰,朕心甚慰。来,诸位满饮此杯,不醉不归!”
众人纷纷举杯,一饮而尽。
崇和帝放下酒杯,正要再说几句场面话,忽然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陛下且慢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源赖朝站起身,面带笑容,躬身行礼。
崇和帝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“源赖王子有何话说?”
源赖朝抬起头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最后落在御座之上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陛下,小王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王子请讲。”
源赖朝道:“大乾王朝,地大物博,幅员辽阔,沃野千里,小王久仰之至。反观我东瀛,弹丸小国,人口众多,土地狭小,百姓困苦。小王斗胆,恳请陛下念在天朝上国的气度,割让浙州五郡于我东瀛。”
话音落下,满殿死寂。
瑶光公主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。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有人惊愕,有人愤怒,有人不知所措。
源赖朝却像没看见一样,继续道:
“陛下放心,我东瀛愿出重金购买,绝不让陛下吃亏。浙州五郡割让之后,我东瀛愿年年纳贡,岁岁来朝,永为大乾藩属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笑容更深:
“如此,两国永结同好,再无兵戈之争,岂不美哉?”
话音刚落,西番的赤桑赞也站了起来。
他笑眯眯地拱手道:
“陛下,说起这个,我吐蕃也有难处啊。吐蕃地广,可能耕种的土地却少,百姓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。小王也想求陛下割让几郡,让我吐蕃百姓有条活路。”
北境的耶律烈也站起身,瓮声瓮气道:
“陛下,我北境也是一样。若陛下能割让几郡,我北境也愿出重金购买,年年纳贡。”
三人说完,齐齐躬身行礼。
那姿态,恭敬无比。
可那话语,却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,剜在每个人心上。
满殿死寂。
瑶光公主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的手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想起刚才那些阿谀奉承,那些天花乱坠的赞美。
什么“天朝上国”,什么“地大物博”,什么“物阜民丰”。
原来都是铺垫。
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。
割让浙州五郡?
那是大乾的领土!
那是无数百姓的家园!
那是先帝打下来的江山!
瑶光公主猛地站起来,脸色苍白,嘴唇发抖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发颤,“你们欺人太甚!”
源赖朝抬起头,看着她,笑容依旧温文尔雅:
“公主殿下息怒。小王只是实话实说。大乾地大物博,区区五郡,不过九牛一毛。割让给我东瀛,既能换得金银,又能免去兵戈,何乐而不为?”
赤桑赞也笑道:“公主殿下,您看您生得这般美貌,何必为这些小事动怒?咱们好商好量,和气生财嘛。”
耶律烈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酒碗,大口喝着,目光在瑶光公主身上游移,满是轻佻。
瑶光公主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看向皇兄。
崇和帝面如死灰,一言不发。
她看向满朝文武。
那些大臣,有的低着头,有的面面相觑,有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……畏惧。
她看向安王和端王。
两人坐在那里,面无表情,像两尊雕塑。彷佛早就知道了这一切。
阿茹娜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切,心急如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