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、刘莽、张诚等人,也纷纷行礼,个个眼含热泪,激动得不能自已。世子没死!那个带领他们取得空前大捷、却又在最辉煌时轰然陨落的年轻统帅,活着回来了!这对刚刚经历顶尖武力惨败、士气遭受重创的楚州军来说,简直是绝境中照下的一束最强光,是几乎熄灭的军魂,重新燃起的火种!
周围的亲卫、士卒,看着这一幕,也无不感动落泪。压抑了许久的狂喜,如同燎原的星火,开始在军阵中蔓延。世子还活着!这个消息,比任何胜利的捷报,都更能振奋人心!
楚雄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,默默看着儿子与家人、与部将相认的一幕幕,看着那劫后余生、悲喜交加的泪水,看着那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和仍旧沉重的伤痛交织。他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静静地站着,胸口隐隐作痛。
直到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,楚雄才缓步上前。
众人见他过来,连忙让开道路,稍稍退后。
楚雄走到楚骁面前。楚骁在柳映雪和楚清的搀扶下,勉强站稳,看着父亲。
“先回营。”楚雄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,只是微微有些沙哑,“你需要立刻诊治,休息。”
楚骁点了点头,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,眼前阵阵发黑,全凭一口气和意志强撑着。
在众人的簇拥和搀扶下,楚骁被送回了楚州军后撤十里后新扎下的大营,安置在了中军最安全、最舒适的一座大帐里。随军的医官早已等候多时,立刻上前诊治。
帐外,闻讯赶来的将领、亲卫、甚至许多普通士卒,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,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、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色,低声议论着,交换着眼神中的兴奋。世子活着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飞速传遍了整个营地。原本因停战和败绩而有些低迷的士气,竟因为这一个消息,而诡异地开始回升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庆幸与振奋的情绪,在营地上空弥漫。
王妃和柳映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大帐里,看着医官忙碌。楚清也守在旁边,不停地询问。楚雄则在外帐,听着医官的初步禀报,脸色狂喜。
“世子殿下外伤多为钝击和擦伤,虽未致命,但失血颇多。需要休息,但是绝对没有性命之忧了……”医官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楚雄点了点头,挥手让医官下去开方煎药。他走进内帐,看着躺在榻上、脸色苍白如纸、昏昏沉沉的儿子,又看了看守在床边、眼睛红肿却一眨不眨盯着儿子的王妃和柳映雪。
他没有多问楚骁是如何被救的,又是如何出现在蛮族营地的。有些事,现在问不合适,也不必急在一时。只要人活着回来,比什么都重要。
这一夜,楚州大营没有因为白日的“停战”和“败绩”而沉寂,反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、劫后余生般的欢欣与激动。尽管王爷有令不得喧哗,但压抑的低语、兴奋的讨论、甚至隐隐的啜泣和笑声,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响起。篝火比往常燃得更旺些,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带着光彩的脸。世子没死!这个信念,如同最强的强心剂,注入了每一个楚州将士的心中。
夜渐深,营地渐渐安静下来。
楚骁喝了药,沉沉地睡了一觉。或许是回到了熟悉安全的环境,或许是药物作用,又或许是心神终于放松,他这一觉睡得很沉,直到后半夜才悠悠转醒。
帐内点着几盏牛油灯,光线温暖。他一睁眼,就看到母亲靠在榻边的矮凳上,握着他的手,竟然就这样睡着了。即使睡着,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,但脸上那令人心惊的死灰之气,已经消散了不少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
柳映雪则坐在稍远一点的灯下,手里拿着一件他的旧衣,似乎在缝补什么,动作很轻,眼神却有些怔忡,不时看向榻上的他。见他醒来,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,起身走了过来,眼中带着关切和询问。
楚骁对她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他想坐起来,却浑身酸痛无力。
柳映雪连忙上前,扶着他,在他背后垫上柔软的靠垫。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,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,冰凉中带着微颤。
王妃也被惊动了,醒了过来。看到儿子醒了,她眼中立刻涌上喜悦和担忧,连忙探身查看他的脸色,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“娘,我没事。”楚骁轻声说,声音依旧沙哑,但比白天好了一些。
王妃点点头,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,却努力忍着。
帐内一时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过了片刻,楚雄的声音从帐外传来:“骁儿醒了?”
“王爷,世子刚醒。”柳映雪连忙应道。
楚雄掀帘走了进来。他已经卸去了甲胄,换了一身常服,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依旧清晰可见。他走到榻边,看着儿子。
楚骁也看着父亲。
“感觉如何?”楚雄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楚骁回答,“让父亲担心了。”
楚雄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说这些。他在榻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