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句,就让几个年轻学子浑身一震。
“孤城遥望玉门关。”
文人们开始交换眼色——这气势,这气象……
“黄沙百战穿金甲——”
全场屏息。
楚骁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:
“不破楼兰终不还!!!”
四句砸完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然后——
“哐当!”角落里,杯子掉到了地上,一个早年从过军的中年人:“好……好一个‘黄沙百战’!好一个‘不破楼兰’!当年好多兄弟都葬身关外了。“
他哽咽得说不下去,只能用力捶打胸膛。
满场宾客,无论老少,全都红了眼眶。有人死死攥着拳头,有人仰头猛灌烈酒,有人别过脸去抹眼睛。
这首诗太狠了。狠得像一把刀,直接剖开沙场男儿血淋淋的肺腑。
文人们呆若木鸡。他们写过无数边塞诗,可没有一首,能这样简简单单二十八个字,就把战争的残酷、将士的决绝、家国的重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楚骁却还没完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苦,苦得让人心头发酸。他又灌了口酒,酒壶空了,他随手扔在地上,“哐啷”一声脆响。
“月亮代表爱情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飘向远方,飘向某个回不去的时空,“爱情是什么?”
台下女眷们竖起耳朵。
“是折磨。”楚骁轻声说,“是明知道会疼,还非要伸手去碰的火。”
几个年轻女子攥紧了帕子。
“是期待。”他闭上眼睛,眼前浮现玲子的脸——她笑的样子,生气的样子,最后那次吵架后哭着跑开的样子,“是等一个也许永远不回来的人,等一句也许永远听不到的‘对不起’。”
春桃站在台下,看着世子闭眼时眼角滑下的那滴泪,自己的眼泪也下来了。
楚骁睁开眼,看着虚空,一字一句,慢慢念:
“十年生死两茫茫——”
第一句,全场女子的心就揪紧了。
“不思量,自难忘。”
有女眷开始抹眼泪。
“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”
抽泣声此起彼伏。
楚骁的声音越来越轻,却越来越沉,沉得像要把每个人的心都拽进那个“千里孤坟”的梦境里:
“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……”
“夜来幽梦忽还乡,小轩窗,正梳妆。”
“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。”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气声念出来的,却像一把钝刀,狠狠剜在每个人心口:
“料得年年肠断处……明月夜,短松冈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然后——
“呜哇——”一个歌姬再也忍不住,捂着脸放声大哭,他想起来了自己的情郎,你说为我赎身的,你怎么还没来。
紧接着,满场女眷哭成一片。年轻的想起情郎,年长的想起亡夫,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思念、遗憾、悔恨,全被这首词勾了出来,溃不成军。
男子们也红了眼眶。前一首诗让他们热血沸腾,这一首词却让他们肝肠寸断。原来铁血沙场的背后,是无数个“千里孤坟”,是无数个“夜来幽梦”!
“绝了……绝了啊!”有个老学究颤巍巍走到台前,对着楚骁深深一躬,“世子大才!老夫钻研诗文几十载,从未听过如此……如此摄人心魄之作!前诗如铁,后词如刀,刚柔并济,皆是传世之珍!老夫……老夫拜服!”
“这词牌从未见过!”
“这深情……这悲痛……闻所未闻!”
“世子究竟经历了什么,才能写出这样的词?!”
全场爆炸了。
所有人看向楚骁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从最初的鄙夷、讥讽、看好戏,变成震惊、骇然、难以置信,再到此刻的狂热崇拜!
周福、李锐等人张着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老大……这是他们那个连《三字经》都背不全的老大?!
那个以前作诗都要他们捉刀,最后憋出“美人如**如葱”的老大?!
台上,清漪姑娘面纱下的嘴唇微微张开。她那双一直平静如湖的眸子里,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她深深看着楚骁,像是要透过这副醉醺醺的皮囊,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。
楚清蹲在三楼梁上,手里的剑“啪嗒”一声掉了。她慌忙接住,心脏狂跳。
这……这是她弟弟?
那个从小逃学、打架、调戏婢女,被她揍了无数次的混账弟弟?
能写出这样的诗?这样的词?!
她死死盯着台下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楚骁却好像对这一切毫无所觉。他擦掉脸上的泪,又变回那副醉醺醺的样子,摆摆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