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前世。
灵堂里,他跪在那里,脊背挺直如松,二十二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她那时候想,这个人,该有多疼啊。
如今她站在这里,望着面前的少年。
她知道他日后会变成那位受人敬仰的功臣。
也知道他此刻,还是那个把自己藏在皮囊底下、不敢让人看见的脆弱孩子。
“你种的梅花,”她轻声说,“我很喜欢。”
江淮鹤愣住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像是什么都看穿了。
看穿他藏在底下那些小心翼翼,看穿他从不敢让人知道的那些——
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躲。
“……哦。”
他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像是怕她再说什么,他又补了一句:“那是我种的,当然好。”
语气硬邦邦的,像在逞强。
赵绥弯起眼睛。
“嗯,”她说,“你种的,当然好。”
江淮鹤张了张嘴。
他本想再顶一句什么,可对上她那双眼,那些话忽然都咽了回去。
她看着他。
像看着一个故意闹别扭的孩子。
包容的,纵容的,什么都懂的。
他忽然有些慌。
比方才被她撞见自己偷看还慌。
赵绥没有再多说。
她朝他点点头,转身往前厅走去。
江淮鹤站在原地。
望着她的背影,半晌没有动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他只知道自己想靠近她。
又怕靠近她。
怕她再那样看他。
又怕她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