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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1章 一碗很甜的……(2/3)

,回头对站在廊下的萧云渊笑。

    “等它开了花,我们就能一起赏梅了。”

    那株红梅,他从未看过一眼。

    痛意稍稍平息时,赵绥让人备纸笔。

    提笔。

    笔尖落在雪白的笺纸上,工工整整——

    和离书。

    青橘研墨的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赵绥写得很慢,一笔一画,像要把这十三年一点一点还干净。

    “伏愿夫君相离之后,重拾姻缘,娶娇妻贵女。”

    “自此山水,不复相逢。”

    “妾无怨怼,亦无所求。”

    “送去萧大人处。”她搁下笔,声音平静,“告诉他,我不等了。”

    信送出时已近黄昏。

    赵绥靠在榻上,忽然说:“我想吃碗糖水。”

    青橘哽咽着应声:“夫人想吃什么?奴婢这就去做。”

    “椰汁熬的,放一点西米。”赵绥望着窗外出神,“要甜一点。”

    离乡十年,口味始终没改过来。

    萧云渊说她“小家子气”,她便不再提。

    可今夜,她忽然很想吃一碗很甜很甜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来世若有机会,我要开一家甜水铺……卖很多很多甜的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青橘哭着应声:“夫人想开,咱们开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药是青橘亲手端来的。

    “夫人,趁热喝。”

    七个月来每一夜都是这样,她已经习惯了这苦。

    赵绥一口一口饮尽。

    青橘接过空盏,替她掖好被角,轻声问:“夫人可还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赵绥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去歇着吧。”她说,声音倦倦的,“不必守夜。”

    青橘迟疑着退出去,带上门。

    更深人静。赵绥侧卧在榻上,将手覆在隆起的腹部。

    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动,像在回应她的触碰。

    她弯了弯唇角。

    这是她头一回当母亲。笨拙、忐忑,却也藏着隐秘的欢喜。

    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热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隐隐发烫,赵绥没太在意,只当是今夜心神不宁,连带着身子也不爽利。

    可那灼热没有平息。

    它在扩散。

    从小腹深处漫上来,像一簇被浇了油的暗火,顺着血脉一寸一寸舔舐她的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赵绥猛地攥紧被褥。

    不是胎动。

    腹中的孩子开始剧烈地挣扎,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在她身体里拼命踢打。

    “青……”

    她想喊,喉咙却被什么东西锁住了。

    剧痛如潮水决堤,铺天盖地将她吞没。

    一阵紧过一阵的绞杀,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她腹中反复切割。

    赵绥蜷起身子,指甲扣进掌心,鲜血从指缝渗出,染红了被褥。

    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逸出破碎的呻吟。

    孩子不动了。

    那一点温热的生命,在她腹中一寸一寸凉下去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

    她张着嘴,发不出声。泪从眼角滚落,没入鬓发。

    门被撞开的时候,她已疼得近乎失神。青橘的尖叫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,忽远忽近,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“夫人——!来人啊!来人——!”

    府里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。脚步声纷乱,有人在喊“请大夫”,有人在喊“快去禀报大人”。

    赵绥被扶进一个温热的怀抱。她睁着眼,望着帐顶的暗纹,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
    “青橘……”

    她抓住那只握着自己的手,用尽此生最后一点力气。

    “再去找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说我……”

    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。她弓起背,喉间逸出压抑不住的痛呼。

    “就说我要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血从身下洇开,在素色的褥子上绽出触目惊心的红。

    “求他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青橘哭着奔出门去。

    政事堂烛火通明。

    萧云渊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牒之间,笔尖在纸上游走,朱批落下一道又一道。

    案头那方旧砚里墨汁半干,他已忘了添水。

    帘外传来轻促的脚步声,长随躬身入内。

    “大人,府里来人……”

    萧云渊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长随迟疑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夫人来信……似乎让您回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笔尖顿在纸上,洇开一小块朱红。

    只是一瞬。

    萧云渊继续落笔,声音淡得像在批复一件寻常公务。

    “让她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待我忙完这几日。”

    长随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萧云渊没有抬眼,没有停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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