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声音微微发颤,台下的看客却没人觉得突兀,反而有不少人红了眼眶——谁的人生里,没有几场舍不得散的戏呢?
班主坐在台下的第一排,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,不再像以前那样执着于每个细节。当戏演到“班主放手”的段落时,他轻轻拍了拍手,掌声不大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。
“这才是戏该有的样子。”历飞雨望着台上,“有开始,有结束,有欢笑,有眼泪,就像人生一样。”
韩立点头,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用灵木雕刻的小戏台,上面刻着“春秋”二字。这是班主送他们的礼物,说是用老戏楼拆下来的梁木做的,能记下听过的所有戏文。
“他说,以后你们走到哪个界域,只要拿出这戏台,就能听到春秋班的新戏。”韩立将小戏台放在兼容砚旁,砚池里的活墨映出戏台的影子,竟真的传来隐约的唱腔。
离别的那天,城门口挤满了人。武生穿着常服,手里提着个食盒,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;唱花旦的姑娘送了他们两朵用绢布做的头花,说是苏鸾以前最擅长的手艺;青衫男子则送了他们一卷戏谱,上面是他为苏鸾写的最后一段曲子,名叫《别亦难》。
“曲子虽叫《别亦难》,但调子是往亮里走的。”青衫男子笑了笑,眼角还有淡淡的泪痕,“就像你们说的,离别难,但往前走,总能遇到新的风景。”
星槎舟驶离戏梦界域时,橙黄色的光流里飘来《别亦难》的旋律,伴着锣鼓的余响,像是整个界域在为他们送行。历飞雨将那卷戏谱展开,兼容砚中的活墨顺着谱子上的音符流淌,在舱壁上画出一幅流动的画——有民国老宅的青砖,有数据之城的代码,有旧物街的铃铛,有丹青界域的山水,还有此刻戏梦人间的戏台,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,竟构成了一幅完整的“旅途图”。
“你看,我们走过的路,都在这里了。”历飞雨指着画中的身影,那是他和韩立并肩而行的轮廓,从黄枫谷到戏梦界域,从未分开。
韩立望着前方变幻的星界门,门后的光流呈现出深邃的紫色,带着星空与未知的气息。他拿起那枚小戏台,灵木的纹理里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甜香:“下一个界域,会有新的故事等着我们。”
历飞雨握紧手中的斩仙剑,剑身倒映着兼容砚里的旅途图,也倒映着两人坚定的眼神。戏梦人间的粉墨春秋已经落幕,但他们的旅途,还在继续。行囊里的故事越来越多,有遗憾,有释然,有别离,有重逢,这些故事就像戏文里的唱词,在时光里流转,最终化作平衡之道的注脚。
前方的紫色光流越来越近,新的界域在等待,而他们的脚步,从未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