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今天下大乱,刘表之能不足护荆州,叔父、德珪,吾等两家身为荆襄大族,自当为荆襄百姓谋一退路。”
“父亲,异度兄此言有理,若由刘表引诸方豺狼入境,定然征战不休,吾等既要捐兵,又要纳粮,久战之下,良田、家宅难保也!”
蔡瑁接话后,稍微一顿,夸张王豹道:“某此番于平阴侯交手,可谓被玩弄股掌之间,其当真与传言无二,知兵善谋,与刘表不可同日而语也。”
蔡瑁之父蔡讽尚对王豹种种颇为不满,皱眉道:“王豹纵有千般能耐,此次入荆州乃是以汝姐为借口,吾蔡氏降豹,岂不叫天下人耻笑?”
蔡瑁劝道:“王豹今已占扬州、交州两地,今荆北也已收入囊中,荆南四面皆敌,更不足守,坐拥三州,带甲十万,吾等不迎王豹又迎何人?与之联姻,利大于弊,何况蔡氏再是名门,又怎敌得过一方诸侯,世人只会笑刘表无能,岂会笑我蔡氏?”
蒯越闻言微微一笑:“德珪有一言差矣,非止荆北,吾在桂阳有一友,半月前便来信称,交州已有八万大军入桂阳,兵锋直指荆南四郡,只怕荆南失守的战报,不日便会传入襄阳。”
蔡讽闻言一惊,胡须微微颤抖:“如此说来,刘表连退守荆南之路也断……”
蔡瑁也失声,感慨道:“还有八万!若早言之,还交战作甚?某在州陵时,便迎姐夫渡河了。”
但见‘姐夫’二字一出,蒯越目瞪口呆,蔡讽则是老脸一黑。
蔡瑁见状讪讪一笑,朝蔡讽道:“父亲,某恐阿姐想不开,还望父亲明日以思亲为名,召阿姐回府规劝一番,吾蔡氏不可再在此事上罪于姐夫。”
蔡讽一吹胡须:“逆子休得胡言乱语!”
蔡瑁赔笑道:“父亲就当是为了蔡氏。”
蔡讽微微一叹:“罢罢罢,为蔡氏明日老夫舍下颜面,劝上一劝便是。”
于是两家又商谈一番献城的细节,何人去拉拢其他豪族,而蔡讽则坚决否定了蔡瑁杀刘表的想法,认为擒住给王豹发落便是。
少顷,蔡瑁送蒯越出府:“异度兄既然欲献城,何故救黄忠?”
蒯越笑而不答,意味深长反问道:“德珪亦欲献城,若黄忠真降明主,德珪为何要杀黄忠?”
但见蔡瑁闻言皱眉,他自然不好说是恐黄忠受重用,自己遭清算,于是皱眉道:“黄忠自是未降,然此人乃刘表亲信,未必与吾等同心,何不趁机除之。”
蒯越也不好说自己早已通敌,是受王豹所托,于是笑道:“黄将军即未降敌,吾等构陷忠良,岂不遭骂名?将之押入廷狱,待明主发落即可。”
蔡瑁闻言亦不好多言,二人各怀鬼胎分别于蔡府门前。
而另一边,黄忠却还在跋山涉水,日夜兼程,虽是一路赶回襄阳,但王豹攻心的三问,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。
只因没有代步马匹,姗姗未至的黄忠还不知道,他此行注定见不到刘表了。
……
次日,辰时,黄忠终至,如今大敌当前,襄阳城四门紧闭。
城墙上蔡氏宾客,远远便看到黄忠手无寸铁,徒步而至,当即与同伙们,互换眼神。
而守城兵卒中,已有蒯氏的庄客,见到蔡氏庄客交头接耳,一人是悄然下城,直奔蒯良住所而去。
待黄忠近前,有蔡氏庄客高喊一声:“来者何人!”
黄忠闻言,心中五味杂陈,是深吸一口气,抱拳高呼一声:“某乃先锋黄忠,前番兵败当阳,今日特来向主公请罪。”
但见蔡氏庄客咧嘴一笑:“原来是黄将军,府君候将军多时了,弟兄们开城门!”
黄忠闻言一怔,主公怎会知平阴侯放某回来,还等候多时?莫非平阴侯也将蔡瑁放了,蔡瑁先某一步回襄阳?
想到这,他心生警惕,就凭在敌营时蔡瑁将兵败之过,全推卸给他,就很有可能已在主公面前进谗言。
但闻城门嘎吱一声打开,黄忠环顾一众岗哨,但见几人眼神有所躲闪。
他登时戒心大起,他是亲耳听到王豹让三军齐呼‘黄忠已降’的,心说:蔡瑁若做此文章,难保主公当真听信谗言,于是他脸上阴晴不定,是止步不前。
其中一守军见状,脸上带着假笑,抬手对向城内道:“将军请吧。”
黄忠思量片刻后,又觉问心无愧,何惧宵小,于是昂首阔步而入。
正当他走过甬道时,只听身后城门‘嘭’的一声,快速关上,霎时间,甬道外两侧拥出二三十个持刀甲士。
几个关门的岗哨也是‘仓啷’一声拔出腰刀,黄忠斜眼一瞥,微微皱眉:“汝等何意?”
身后领头之人,冷笑一声:“奉府君之命,诛杀叛贼!弟兄们,杀!”
这群甲士不容分说乱刀砍来,黄忠先是后撤一步,一弯腰躲过身后两人的袭击,舒展猿臂,擒住两人后颈,一把朝前扔出,砸翻前面之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