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德王乃猛虎也,既见君侯不敢不缚,来人!君侯有令,为德王解缚!”
但见两个甲士入内斩断束缚,严白虎则露惶恐之态,连连抱拳:“败军之将,不敢当君侯、贺将军‘德王’二字,多谢君侯解缚——”
说罢,他是‘情真意切’:“在下久仰君侯大名,去岁得闻君侯入东冶行善政,在下本欲前来拜见,然彼时占山为贼,无颜相见,而今却走投无路,唯厚颜来投,敢请君侯收留!”
王豹闻言面色古怪,心说:你先别急啊……这殷勤的都给我整不会了……
不告诉你真相吧,你在咱这刺史部里早晚也会知道,万一哪天背后捅咱一刀;
撵你走吧,显得咱怠慢豪杰;
推出去砍了吧,多少有点不厚道……
严白虎不闻动静,心中暗恼王豹怠慢,但抬眼一看,却见王豹脸上全是尴尬之色,又颇为不解。
但闻王豹咳嗽一声:“咳,德王来投,本侯喜不自胜,然……德王且莫心急,暂时在东冶县宽住几日,这有几位德王旧识,不日将至东冶,待德王与旧识相见之后,再决去留。”
严白虎闻言一怔,一时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疑惑道:“不知君侯所言旧识,乃何人?”
王豹叹气道:“德王到时一见便知——”
说罢,他朝窗外喊道:“世容兄!在县中给德王寻个住处!”
严白虎乃一方枭雄,之前是因王豹刺史身份所迷惑,毕竟‘丹阳山越’、‘黄巾逆贼’,和只有监察权的刺史,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边!
但此时见王豹这异常反应,再将发生种种串联,正是王豹入驻东冶后,才有的种种变故,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,是后背一凉,脸色登时又青又白!
青自然是被戏弄的愤恨,今日落此下场只怕都是王豹所赐,自己竟还主动送上门。
白则是来投奔时,路过盘龙岭,最后八百人也被贺齐扣下,已是待宰羔羊,方才王豹的表情分明是在犹豫,杀,还是不杀……
严白虎脸色阴晴不定间,只见一世家纨绔叼着草根入内,拱手笑道:“德王,请吧。”
严白虎转念一想,若所料不错,他说的旧故应该是严舆、严崇或是家眷。于是他是打碎牙咽肚里,强行挤出笑意,咬牙抱拳道:“多谢君侯收容。”
王豹含笑抬手:“德王不必多礼,请。”
但见严白虎抱拳的指节发白,往前朝秦弘一拱:“有劳!”
便随秦弘出了刺史府,张翼当即起身拱手,道:“主公,此人能屈能伸,与吾等又……臣观此人绝非甘居人下之辈,主公若是不便除之,翼可代劳!”
一旁贺齐本就所猜测,今闻此言,更加笃定。
但见王豹思忖片刻,笑道:“且待彼见过家眷再说,传令蒯信,将严舆、严崇和严白虎之家眷带入东冶。”
贺齐见王豹不避讳自己,是心中暗喜,他今日此行本就是基于王豹如今在扬州的地位,代贺家押注而来,既不避讳,便算是一只脚踏入刺史部核心了。
张翼先是一怔,随后拱手应诺。
但见王豹又问道:“对了,文丑那边进展如何?”
张翼拱手笑道:“文将军也已率大军入豫章,蒯先生献计,以奉诏讨贼之名,设宴邀请豫章宗贼、豪帅,商议征借兵马之事,并许以重利——剿贼功成之后,文将军奏天子表其功,华郡守按功勋察其孝廉,表其县令之职;待其率兵赴宴,以所查罪证诛其无道者,恩威并施,安抚其部众,收为己用,如今请帖已发出,进展如何犹未可知。”
王豹闻言扬起嘴角:“有蒯良在,豫章山越指日可平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