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说,朝廷本就猜忌,如今只能逐步设法令各郡势力依附,安插心腹到都尉这种敏感官职,简直找死。
想到着,他微扬嘴角:“某独要丹阳都尉何用?何大将军若有诚意,便将江南四郡都尉都给某。”
陈琳闻言一怔,遂笑道:“君侯倒是爱说笑,君侯身为扬州刺史,若得四郡都尉,岂不遭朝廷猜忌?”
王豹意味深长笑道:“如此看来大将军也并非权势滔天嘛。”
陈琳肃容道:“君侯慎言,大将军乃汉室股肱,受命于天子,所行皆为肃清朝纲,匡扶社稷。今举荐都尉,亦是按朝廷法度,择将军麾下勇将任能,岂敢僭越权柄。”
王豹嗤笑一声:“孔璋兄既是代何大将军来赎人的,就莫在此冠冕堂皇了,实话不相瞒,本侯对扬州兵权不感兴趣,不过——”
说到此,他脸上笑意盈盈:“本侯以为,便是十个丹阳都尉,也比不上孔璋兄一人,既来寿春,那便别走了,寿春学宫已开,有伯喈先生亲自授学,孔璋兄可在刺史府任挑一差事,亦可在学宫治学。”
陈琳闻瞳孔猛缩,豁然起身道:“君侯何意?吾乃大将军府主簿,朝廷官吏,君侯安敢私押,此非僭越乎!”
王豹闻言嘴角玩味道:“大将军府?”
但见他骤然收起笑意,微微眯眼:“吾等之间龃龉,汝该心知肚明,本侯自问从未主动开罪何大将军,反是汝等三番五次挑衅,前有洛阳城买臧获当街辱骂,蓄意挑拨;后有陈留伏甲士截杀,欲除而快;今又遣私兵入青州,图谋不轨!”
说话间,他猛然击案,喝道:“竟还遣汝来此大放厥词,说甚小人生衅?莫以为本侯不知汝等憋得什么坏心肠?汝且修书告诉何进,张璋不日便会押往洛阳,直送百戏楼,无诏调兵,擅权渎职,善杀乡绅,洗劫豪右,罪不容诛,叫那屠户等着天子问责,乖乖引颈就戮吧。”
随后他又咧嘴笑道:“至于孔璋兄,回去也是送命,不如留在寿春,谋条生路,本侯是为汝也是着想。”
陈琳闻言脸色铁青,是变了又变,随后又审视王豹良久。但见他笑意不改,自顾倒出两杯茶汤,推来一碗,轻轻在嘴边一吹,吸溜一口,咂了咂舌,颇为惬意。
陈琳忽而笑道:“久闻君侯以商贾立身,琳领教了。”
说话间,他款款落座,拱手道:“君侯既拒丹阳都尉,敢请君侯直言,如何才愿与大将军化干戈为玉帛?”
王豹笑道:“某不是说了么,孔璋兄若愿留下辅佐,某便放了张璋,一个换一个,谁也不吃亏。”
陈琳肃容道:“琳蒙君侯厚爱,不胜荣幸,然忠臣不侍二主,还请君侯见谅。”
王豹心中不屑:呸!咱还不知道你?何进败,投袁绍,袁绍败,投曹操,还不侍二主?
但见他故作不悦,重重一顿茶杯,拂袖抬手:“既然孔璋不愿留下,那请自便吧。”
陈琳摇头笑道:“君侯何必故技重施,琳既志不在寿春,君侯纵强留,亦非诚心辅佐,留琳何用?今君侯于九江,庙堂有司徒泰山压顶,九江有党羽结党营私,君侯纵有治世良策,无处施展,只得躲于学宫之中,蹉跎岁月。”
王豹闻言挑眉,轻笑一声:“孔璋兄慎言,本侯与司徒公素来交好,今乃学而时习之,不亦悦乎。”
但见陈琳摇头笑道:“君侯于九江设学,若欲举才需过袁司徒,若袁隗不在司徒之职,吾想君侯定可大展拳脚,此亦乃扬州黔首之福。”
王豹闻言一怔:何氏要动袁隗?什么情况?史料有载,他俩经常一起共奏,不是穿一条裤子的么?
但见王豹饶有兴致的看向陈琳:“哦?何大将军竟欲设计暗害司徒公?孔璋兄不担心某密奏于司徒公乎?”
陈琳扶须而笑:“君侯说笑,大将军心系朝纲,岂会戕害忠臣,今司徒公年事已高,久病榻前,宦竖屡进谗言,天子已起罢免之心。”
王豹闻言一怔:袁隗病了?
但见他面露不善之色:“孔璋兄欲欺本侯乎?袁司徒若病,朝廷自当择德高者接任,与大将军何关?”
陈琳笑道:“君侯以为,陛下会使新任司徒为宦竖一派乎?”
王豹一眯眼,心中暗忖:以老色胚的疑心病,必然不会放任宦官一方独大,大抵还是清流一派,说不定欲罢免司徒,是因财政宫里财政又吃紧了。
但见王豹微微一笑:“听孔璋兄之意,新任司徒人选,何大将军已经和众位中常侍达成共识了?”
陈琳笑道:“博陵崔烈,崔廷尉,乃是冀州名士,家学渊源,大将军已在为崔公筹措捐官之资,待春三月便能上任。”
王豹闻名思忖良久后,忽而想起此人,史载崔烈本为清流,司徒之位明码标价千万钱,他找刘宏的傅母程夫人托关系,花五百万钱买了司徒。
后来刘宏还在宴会上后悔说,要是再坚持一下,就能卖到千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