涟漪之中,景象开始扭曲、变幻,最终,凝聚成一片略显模糊、不稳定、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雾的光影画面,投射在了石碑上方的虚空之中!
二
画面之中,首先出现的,是一片冰雪覆盖、寒风呼啸的荒原景象,背景中,隐约可见巍峨漆黑的山影与翻滚的魔气——那正是此地,三百年前的九幽裂隙边缘!
紧接着,两道身影,从风雪中,缓步走入了画面。
看清那两道身影的瞬间,云瑾的呼吸,彻底停滞了,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!
那是两个人。
一名男子,身材高大挺拔,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月白色劲装,外罩一件深蓝色的御寒斗篷。他有着一头如同烈焰般的赤红色短发,面容英俊朗逸,剑眉星目,嘴角天然带着一丝洒脱不羁的笑意,但此刻,那双如同蕴藏着太阳般炽热光芒的眼眸中,却满是凝重与探究。他的周身,隐隐有一层温暖而堂皇的金色光晕流转,将扑面而来的寒风与冰雪轻易化开——那是至精至纯的太阳真火!父亲,月无痕!
他身旁,是一名女子。她身形窈窕,穿着一身素雅的水蓝色长裙,外罩同色斗篷,一头如瀑的青丝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。她的容貌并非绝世惊艳,却有一种清冷如月、温柔似水的独特气质,五官精致柔和,尤其是那双眼睛,如同秋夜的寒潭,清澈、深邃,此刻正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目光中带着睿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。她的周身,则萦绕着一层淡淡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寒意的月白色光晕——那是至阴至柔的太阴本源!母亲,月漓!
三百年了!再次看到父母如此清晰、如此鲜活的容貌与身影,即便只是一段留存的影像,也让云瑾情不能自己,哭得浑身颤抖,却又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生怕打断了这珍贵的画面。
画面中,月无痕与月漓显然也发现了这处被冰雪掩埋的古迹。他们走到那截此刻尚未断裂、完整矗立的石碑前(画面中的石碑比现在高大完整许多)。月无痕伸出手,掌心腾起一团温和却凝练的金色火焰,轻轻按在石碑表面。火焰所过之处,覆盖石碑的万年玄冰迅速融化、蒸发,露出下面镌刻的密集古老符文。
同时,月漓也抬起素手,指尖绽放出清冷的月白色光华,那光华如同最柔和的水流,缓缓浸润着石碑,并向着四周弥漫的、无形的阴寒浊气扩散开去。在她的力量安抚下,周围那些本能聚拢、骚动的淡薄浊气,竟然变得相对平静、迟滞了下来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“抚平”了。
两人配合默契,一个以至阳之力化冰显文,一个以至阴之力安抚环境,为研究石碑创造条件。
接下来的画面,开始变得有些跳跃、不连贯,显然留影并非连续记录,而是抓取了某些关键时刻。
一段画面中,月无痕与月漓并肩站在石碑前,仰头望着石窟顶部那些垂下的冰凌,手中不断掐算着什么,时而在地面的积雪上以灵力勾画出复杂的星图与线条。他们似乎在以这古老观测所的遗迹为参照,结合天象(透过冰窟顶部某些特殊的天然孔隙?)与地脉走向,进行着极其精密的推演与定位。
另一段画面,月无痕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,他指着石碑上某一片被点亮的符文区域,对月漓说着什么(留影无声,只有画面)。月漓听后,清冷的脸上也露出沉思,随即点头,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。
最后一段画面,也是最为清晰、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段。
画面中,月无痕与月漓再次站在那完整的石碑前。月无痕的神情,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洒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、决然,甚至……一丝深藏的疲惫与忧虑。月漓静静地站在他身侧,握住了他的手,眼神温柔而坚定,仿佛在无声地给予支持。
然后,月无痕转过身,面对着石碑——也就是此刻云瑾他们所在的、记录留影的“镜头”方向——开口了。
他的嘴唇开合,虽然没有声音,但通过口型与画面中他那庄重肃穆的神情,云瑾仿佛能“听”到他那充满力量与责任感的声音,在这寂静了三百年的冰窟中,再次响起:
“……后世有缘人……若能至此……激活此碑……见我二人留影……”
“……九幽裂隙之祸,根源于深处‘混沌封印核心’之动荡……吾等历时数载,追索查探……今日,借此古观星碑遗址,终于……确认其具体方位与……封印状态……”
“然……‘钥匙’之议……百族先贤……意见分歧……难以调和……”说到“钥匙”二字时,月无痕的眉头深深锁起,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与深沉的忧虑。
“……封印核心关乎重大……浊气通道之危近在眼前……吾与漓儿……决意深入‘寒髓渊’……一探究竟……或可寻得……两全之法……或……暂时稳固封印……”
“……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