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吗？</br>不会。</br>他们也会动。</br>他们也会派人去嬴仲那里，送礼，许愿，威胁，利诱。</br>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，抢在“出子派”之前，把嬴仲拉到自己这边。</br>所以，这三日——</br>不，不是三日。</br>是今夜。是明日。是接下来的每一个时辰。</br>谁能抢到先手，谁就能赢。</br>嬴豹垂着眼，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着。</br>费忌已经回到上首，重新在那高出半尺的席位上落座。</br>他坐下后，伸手端起案上那只青铜酒卮。</br>酒还是凉的，酒面上的薄膜已经被他端起时震破，化作细碎的波纹，在酒液表面荡开。</br>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饮，又放下了。</br>“诸位。”</br>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正堂里再次安静下来。</br>所有人都抬起头，看向他。</br>“今夜议事，就到这里。”</br>他说得很平淡，像是在宣布一件寻常事。</br>“回去之后，各司其职。该做什么，不该做什么，心里要有数。”</br>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</br>“这几日，雍邑不会太平。“</br>“不该说的话，不要说。“</br>“不该见的人，不要见。“</br>“不该做的事，不要做。”</br>他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带着一股寒意。</br>“谁要是坏了事——”</br>他没有把话说完。</br>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</br>谁要是坏了事，后果，自己承担。</br>正堂里又是一阵寂静。</br>然后，嬴三父第一个站起身。</br>“太宰大人放心。”他说，“吾等，必定同心。”</br>他话音落下，其他人也纷纷起身，跟着附和。</br>“必定同心。”</br>“太宰大人放心。”</br>“吾等必不负所托。”</br>费忌点了点头。</br>“都回去吧。”</br>众人依次退出正堂。</br>脚步声，衣料摩擦声，低低的道别声，渐渐远去。</br>正堂里越来越空，越来越静。</br>最后，只剩下费忌一个人。</br>他依旧坐在那高出半尺的席位上，面前摆着那杯凉透的酒。</br>几十盏青铜灯还在燃烧，烛火跳跃着，把整间正堂照得亮如白昼。</br>他抬起头，看向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。</br>夜风从门外吹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</br>光影在他脸上跳跃，明明灭灭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</br>他就那样坐着，一动不动。</br>坐了很长时间。</br>然后，他缓缓伸出手，端起那杯凉透的酒。</br>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</br>他仰起头，一饮而尽。</br>酒液入口，冰凉，微苦。</br>他放下酒卮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</br>夜风扑面而来，带着初春的寒意。</br>庭院里的老槐在风中沙沙作响，枝叶的影子在地上摇晃。</br>赢三父办事，费忌自然是放心的，这个人别看笑嘻嘻的模样，可手头里却是抓着不少人的把柄，而他就利用这些把柄，来控制一些人。</br>不过，如果真靠城防，还是不够，那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。</br>想到这里，费忌抬头看向夜空。</br>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只有一片漆黑。</br>转过身，走回正堂深处。</br>烛火在他身后摇曳，渐渐暗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