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br>“所以——”</br>他的声音提高了。</br>“尔等只需掌控住雍邑的城防即可。”</br>话音落下。</br>满堂寂静。</br>那寂静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，长得让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</br>然后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了嬴三父身上。</br>嬴三父是管户籍和土地的，是管钱粮的，是在朝堂上盘根错节几十年的老狐狸。</br>但他最重要的身份，是“出子派”里和宗室走得最近的人。</br>城守大夫嬴仲，是嬴氏的远支。</br>嬴仲管着雍邑的城门，管着城门的开启和关闭，管着谁可以进城、谁可以出城，管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卒，管着夜里打更的更夫。</br>他的官不大，爵位也不高，但他的位置，太重要了。</br>在雍邑这座城里，谁掌握了城门，谁就掌握了一切。</br>“大司徒，”</br>费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，几分托付，几分信任。</br>“城守那边，就有劳了。”</br>嬴三父没有立刻回答。</br>他的手指重新摸向那枚玉璧，指腹轻轻蹭过玉璧温润的表面。</br>那触感让他平静下来，让他想起自己收藏的那些美玉。</br>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，每一枚都有自己的纹理，自己的光泽，自己的性情。</br>就像人一样。</br>至于嬴仲这个人。</br>嬴氏的远支，论辈分该叫他一声堂叔。</br>小时候还抱过，长大了逢年过节也来拜见过，礼数周全，挑不出毛病。</br>但这个人，从来不会把话说死，从来不会把事做绝。</br>去年冬天，嬴三父托人给嬴仲送了一份厚礼，想让他把城防上的几个关键位置换上自己的人。</br>嬴仲收下了礼物，笑呵呵地表示感谢，然后——没有然后了。</br>人没换，位置没动，一切如常。</br>嬴三父当时气得摔了一只玉杯。</br>但后来想想，又不得不注意这个人。</br>圆滑。</br>太圆滑了。</br>谁的人都不得罪，谁的事都不办。</br>就这么拖着，拖着，拖到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。</br>可现在，拖不得了。</br>嬴三父缓缓抬起头，看向费忌。</br>费忌也在看他。</br>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，只一瞬，便各自移开。</br>不需要多说。</br>“这是自然。”</br>嬴三父开口了，声音沉稳，听不出半分犹豫。</br>“城守那边，本司徒自有安排。三日内，都会换上咱们的人。”</br>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。</br>但这句话背后，是多少金银，多少人脉，多少博弈，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。</br>费忌点了点头。</br>他只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一个字。</br>但他眼中的那道光，更亮了。</br>“那就有劳大司徒了。”</br>两人对视一眼，不再多说。</br>正堂里的气氛，终于松动了一些。</br>杜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像是憋了很久。赵绵端起案上的酒卮，饮了一口，这才发现酒已经凉了，皱了皱眉，又放下。</br>郭九灰松开了抱着的双臂，往后靠在椅背上，脸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。</br>只有嬴豹，依旧垂着眼，没有动。</br>他依旧在听，依旧在看，依旧在权衡。</br>嬴仲那边，真的能换成“咱们的人”吗？</br>嬴仲圆滑，两面不得罪。</br>除非——</br>除非嬴三父手里，有什么嬴仲不得不从的把柄。</br>嬴豹微微抬起眼，扫了嬴三父一眼。</br>嬴三父正低头看着那枚玉璧，手指轻轻摩挲着，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</br>那笑意，让嬴豹心里微微一紧。</br>他垂下眼，不再看。</br>正堂里的烛火还在跳跃，橘黄色的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</br>有人在低声交谈，有人端起酒卮饮了一口，有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。</br>方才那紧绷得像要炸开的气氛，终于松弛下来。</br>城守那边，三日内换人——说着容易。</br>可左右司马那边，会坐视不管吗？</br>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城门落到“出子派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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