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</br>“然后呢？”</br>“有人设了一个局，最后，你那一门小子，被自己的刀，送上了刑场。”</br>“而你，”费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，“你是那个动手的人。”</br>“你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，当着满城百姓的面。”</br>“你要用他们的血，去证明你的公正，你要用他们的命，去维护你信了一辈子的秦律。”</br>“三父兄，若是你，你会如何？”</br>赢三父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发出声音。</br>“你会疯。”费忌替他回答，“你会提着刀，把那些设局的人，一个不剩，全杀了。”</br>“管他什么王法，管他什么朝堂，杀一个够本，杀两个赚一个。”</br>“你会杀得这雍邑城血流成河，为你的孩子们，陪葬。”</br>赢三父的脸色彻底白了。</br>“可谢千没有疯。”</br>费忌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，继续道，“他亲手斩了自家人，然后回家，把自己关起来，砸了东西。”</br>“仅此而已！“</br>“费忌……”赢三父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得拿个主意。”</br>“拿主意？”费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凉，“三父兄，你我都明白，这件事从一开始，就没有万全的主意。”</br>“我们只是想给谢千一个教训，想让他知道什么叫‘与人方便自己方便’，想让他收敛一些，别把所有人都逼得太紧。”</br>“可我们忘了，他是谢千。”</br>“我们想教训他？”费忌轻轻摇头，“可现在我们才知道，我们配吗？”</br>赢三父猛地站起身：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坐以待毙？等着他明日朝会上把我们一个个都揪出来？费忌，你别忘了，这件事你才是——”</br>“我才是牵头的那个人。”费忌替他说完，“所以三父兄今夜来，是怕我把你们都供了？”</br>赢三父的脸涨红了。</br>“坐下。”费忌的语气还是那么淡，“既然来了，就把话说完。”</br>“无他，人之常情罢了。”</br>赢三父猛地抬头。</br>“你说什么？”</br>“我们种下的因，结出的果。现在果子熟了，苦的涩的，都得自己咽下去。”</br>“那……”赢三父的声音沙哑，“那怎么办？”</br>费忌没有回答。</br>“费忌，连你也没了法子？”</br>费忌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三父兄，你觉得谢千想要什么？”</br>赢三父一愣。</br>“他想要什么？他想要那些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，付出代价。他想要公道，想要正义，想要我们这些躲在背后的老家伙，一个个被揪出来，按秦律论处。”赢三父说得很快，“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？”</br>“明摆着？”费忌摇摇头，“三父兄，你还是不懂谢千。”</br>“什么意思？”</br>“谢千若是想要这些，今日刑场上，他就不会动手。”费忌的声音缓而沉，“你想想，他若是不动手，会如何？”</br>“他大可以当场翻脸，把那些证据甩出来，说这是有人设局陷害。”</br>“他可以说自己的孩子是冤枉的，是被人算计的。”</br>“他可以闹，可以当众把事情闹大，闹到君上面前，闹到全城百姓都知道。”</br>“可他没有。”</br>“他认了。他亲手把孩子送上了刑场，亲手斩下了他们的头。”</br>“他用一家人的血，证明了秦律的威严。”</br>“他所图的，功在后世！”</br>“这样的人，他会在朝会上，把我们一个个揪出来吗？”</br>赢三父沉默了。</br>“他若是那样做，他今日的刀，就白斩了。”费忌轻轻叹息，“他是在用自己一家的命，给全天下看。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秦律之下，没有例外。“</br>“哪怕是他的亲儿子犯了律法，也得死，他是在用这种方式，告诉所有人——他谢千，是认真的。”</br>“他做到了。”</br>“今日之后，他会成为一座碑。”</br>费忌的声音低下去，“一座活着的碑。一座用自己的血肉铸成的碑。“</br>“往后谁再想践踏秦律，谁再想徇私枉法，都得先想想这座碑。“</br>“想想他谢千，是怎么站在刑场上，亲手斩下自己孩子头颅的。”</br>赢三父低下头去。</br>因为费忌说得很对。</br>“所以，”费忌看着他，“想要平了谢千的火，总该是要死一些人，不是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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