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猪成灾,确实头疼。我们向上报过不止一回,附近老林子里少说七八个猪群,林场也派人上去看过,没走到地方就折回来了。路难走,枪不够,人也不够。”
他盯着赵硬柱,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。
“你说你能组织人打,这个好。林场不会为难你们。”
王建设停顿了一下,话锋一转。
“但试点这个事,我还拿不准林业局的意思。就算上面同意,材料还得看农委的脸色。你的方案再好,没人帮你递,也是白费。”
赵硬柱听明白了,王建设这是要把自己当成唯一的门路,方便开价。
果然,王建设沉默片刻,说到了重点。
“互助组想挂靠,可以。但条件得先谈好。”
“第一,猎物统一交林场销售。你们不能自己往外卖,也不能私下跟贩子接头。过秤,定价,出货,全走林场的账。”
硬柱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第二,经营盈亏自负。林场提供挂靠资质,开材料证明,还为你们提供持证担保,这些都是资源。但打不着东西,赔了本,林场不兜底。”
王建设又翻了翻那几张纸。
“第三,管理费按猎物销售额的三成提。从总销售额里抽,不是从利润里。”
三成销售额,定价权还在林场手里,三条加在一起,猎户就是给林场白干活还得自己兜着赔。
硬柱不是没想过王建设会开条件,但没想到刀子砍得这么狠。
他没急着接话。
王建设点上香烟,斜眼看着赵硬柱。他也不着急林场的挂靠资质是唯一的通道,这一点两个人都清楚。
“王场长,你这三条,我要是全认了,互助组撑不过半年。”
“统销我能理解,走林场的账也应该。但定价权全在你手里,猎户连个还嘴的机会都没有,你觉得谁愿意干?”
王建设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。
硬柱往前走了一步,“县里今年要选两家农副产品流通试点,这个你应该知道吧?”
王建设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名额归农委管,但方案要从下面报上去。县林业局那边很着急,拿不出一份像样的东西。”
硬柱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泛黄的林区地图,在右下角停了一瞬。那里有两个紧挨着的红圈,旁边用小字写着“林麝”。其中一个位置,正是他之前勘察过的那片山窝。但旁边那个圈大了将近一倍,标在相邻的另一个山窝里。
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,目光收回来,落在桌上落满灰的多种经营方案封皮上。
“林业局没少催你拿方案和基层调研材料吧。两个试点名额,很多单位在争取,林业局着急上火也没用。”
王建设夹香烟的手僵住,没再往嘴边送。
赵硬柱接着说“我今天带来的那几张纸,猎户名单,持证情况,猎物估值,弹药消耗,这些数据往你那份方案里一填,就是现成的多种经营实施细则。你拿着这个找林业局,林业局拿去农委递材料。两年没交出来的东西,一趟就齐了。”
“但要是按你刚才那三条来,猎户干半年全赔,人散了,方案就是空壳子。到时候试点名额丢了,林业局追下来问你要成绩单,你拿什么交?”
这句话一出来,王建设的表情变了。
赵硬柱没催他。他知道王建设正在算账试点名额的分量,林业局的压力,方案两年交不出的窟窿。这几笔账一算完,刚才那三条还能不能站住脚,王建设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王建设刚要张嘴说话,门被撞开了。
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连滚带爬冲进办公室,棉袄左袖子从肩膀撕到了肘弯,露出里面的棉絮和一片血糊糊的皮肉。眼镜歪在鼻梁上,一只镜片裂了。
“场长!熊瞎子!三道沟倒木堆那边!周股长和老李被困住了!”
王建设的脸一下子沉了。
他转头往院子里看了一圈。今天休息日,能上山的人一个没有。老刘头在门房里坐着,腿脚不利索,走平路都费劲。管后勤的王姐正在灶房烧水。
王建设拉开办公桌抽屉摸钥匙,对赵硬柱说“你们先回去吧,我先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王场长,我和万龙都有枪证,打熊瞎子的经验不比你差。你不是要看我们有没有本事吗?”
王建设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走。“
枪柜在里屋,铁锁生了锈,王建设拧了两下才打开。里面竖着几杆双管猎枪,油布包着,有的包皮都发霉了。他抽出三支成色尚可的,又从底下翻出几包子弹,挑了三包塞进挎包里。
赵硬柱接过枪,掰开枪管看了一眼膛线。范万龙也检查了一遍,点了下头。王建设自己那支,枪托上缠着一圈胶布,是老伙计了。
“老刘头!送小齐去镇卫生院!王姐看家!”
说完,王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