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栩腾地站起来,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,“陈大年这是要干嘛?摇不到人,直接软禁咱们?”
孟云舟脸色一沉,“这个陈大人未免太不像话了,仗着自己是上官就可以胡作非为?我一定要上书参他!”
谢靖宇苦笑一声,“就算要参他,也得是以后的事了。”
人家是州府长官,兴师动众带人过来提审犯人,谢靖宇身为他治下的县衙,确实没有不听话的理由。
林栩急了,“那你觉得咱们该咋办?”
谢靖宇默默靠在椅背上,沉下脸思索。
孟云舟则是眉头紧锁,同样陷入了沉思。
胡德禄也小快步走进了后堂,犹豫了好一会儿,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,
“大人,下官斗胆说一句……既然陈大人势在必得,咱们不如把人给他算了?”
林栩一听就炸了,“周文才还没审呢!就这么给他,咱们这一夜不是白忙活了?”
胡德禄苦着脸道,“林师爷,您别急啊。下官也知道不甘心,可形势比人强啊。”
人家是四品知州,这里最大的官也只是个六品粮道,还是外地官员。
“万一闹起来,他给咱们扣个‘抗命不遵’的帽子,吃亏的还是咱们啊……”
林栩气得脸都红了,正要反驳,谢靖宇却忽然笑了。
林栩和孟云舟都愣了一下,胡德禄小心翼翼道,“大人,您笑什么?”
谢靖宇慢悠悠道,“我笑老胡,这次你说得对,形势比人强,既然陈大年这么想要人,那就给他呗。”
“人是好不容易抓回来的,说给就给?”
林珝一脸的不服气,孟云舟也皱起眉头,“谢兄,你这么做,是服软了?”
谢靖宇瞥了他一眼,白眼一翻。
服个鸡毛的软!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指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,
“这些虽然还没招供,但咱们县衙这里有他们的入狱档案和记录,就算陈大年把人带走,他也轻易放人。”
这些人现在就是烫手山芋,在谁手上,谁就得头疼。
谢靖宇看着三人,慢悠悠道,
“他们奉命打劫军粮,计划失败了,全都失手被抓,个个肚子里都揣着秘密。”
陈大年这么快赶来要人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被人的操盘手,害怕这些秘密被咱们审出来吗?”
孟云舟若有所思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谢靖宇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道,
“孟兄你猜,幕后之人会不会让陈大年带着这些囚犯,安然抵达州府衙门?”
林栩瞬间明白过了,倒吸一口凉气说,“你是说……他会安排人手,埋伏在半路进行劫杀?”
谢靖宇摇摇头,“不一定劫杀,但肯定不会让他们活着到州府。”
这些犯人肚子里揣着秘密,无论落到谁的手里都不安全。
所以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他们在路上“意外死亡”。
谢靖宇把话说完,后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林栩和孟云舟对视一眼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胡德禄则是脸色惨白,脸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,手都在抖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,
“大人您说的这些……万一那帮人真的在半路把人全杀了,那可就死无对证了啊……”
谢靖宇点了点头,“所以,咱们倒不如把人交给陈大年,等出事的时候再让他来背这个锅。”
“妙呀,说不定咱们顺藤摸瓜,还能摸出一条更大的鱼呢。”
林珝把手一拍,兴奋得手舞足蹈。
胡德禄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看了看谢靖宇那张平静的脸,又看了看林栩和孟云舟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,心里那叫一个苦。
赵班头同样听得冷汗直流,这事太大了,大到他都有些肝颤,
“大人,那咱们怎么办?”
谢靖宇哼道,“怎么办?当然是去牢里提人了,把这几个烫手山芋交给陈大年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赵班头身上,
“老赵,你把人交给陈大年,然后带领一支人马在后面跟着,一定不能漏掉他们的行踪。”
“……是!”
赵班头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谢靖宇,一脸迟疑,
“可万一陈大人当场就把人放了怎么办?”
谢靖宇笑了,“放心,陈大年没那么蠢,而且我看得出,他虽然帮幕后的人做事,但却涉及得不深。”
否则也不会对自己说那些“交心”的话了。
赵班头这才放心地走了。
胡德禄则犹豫了好一会儿,小声开口,“大人,下官斗胆问一句……您就这么肯定那些人会动手?”
谢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