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角心中一暖,点头道:“好!你们负责最难的一段——这里土质坚硬,需要人力最多。我给你们双倍口粮,完工后另有赏赐。”
“谢将军!”
八月十七,泄洪渠工程开工。
近四千人奋战在工地上,有常山百姓,有流民,有鲜卑蕃兵,甚至还有文华院的学子——张角命他们来“观政”,记录治水全过程。
徐庶也在其中。这个年轻士子如今已是文华院教习,他带着十余名学子,白天参与劳作,晚上整理见闻。
“主公,”当晚汇报时,徐庶感慨道,“学生今日见各族百姓同挖一渠,汗流一处,饭食一锅,方知‘天下大同’并非虚言。”
张角笑了:“元直(徐庶字)可有所悟?”
“有。”徐庶正色道,“昔孔子言‘有教无类’,主公今日是‘有劳无类’——无论胡汉,皆以劳力换生存,以功绩定赏罚。此乃真正的平等待人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张角摇头,“等水退了,我要在文华院设‘治水科’,专研水利。让后世治水者,不必再拿人命去堵。”
八月二十,泄洪渠提前一天挖通。
当第一股浑水涌入荒地时,堤上爆发震天欢呼。真定段的压力骤减,险情解除。
但张角来不及庆功——新的急报又至。
“报!马邑城外出现疫情!”信使跪地急禀,“自秋汛后,流民聚集,近日突发高热、腹泻之症,已死十七人!韩医政请您速派援手!”
张角心头一沉。水灾之后必有大疫,这是常识。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“阿宁,你留下主持常山防务。文钦,你继续督导师渠收尾。贾穆,随我去雁门!”
“主公,您的身体……”张宁担忧道。
“无妨。”张角已起身,“传令格物院,将所有储备的酒精、石灰、艾草装车,随我北上。再令韩婉,抽调常山所有医徒,分批赶往马邑!”
八月廿二,马邑城。
疫情比想象中严重。因水灾聚集的流民超过五千,挤在临时搭建的窝棚区,卫生条件极差。韩婉已下令隔离病患,但人手不足,药物也紧缺。
张角抵达时,韩婉正在隔离区外熬药,眼窝深陷,显然多日未眠。
“情况如何?”张角直入主题。
“是伤寒夹杂痢疾。”韩婉声音嘶哑,“已隔离病患三百余人,死亡四十三人。最麻烦的是水源——井水被污染,烧开水来不及,百姓直接喝生水,加剧传播。”
张角立即部署:“第一,所有井水必须用明矾沉淀、煮沸后方可饮用;第二,立即挖掘临时厕所,粪便用石灰掩埋;第三,病患按轻重分治,重症集中,轻症居家隔离;第四,太平社开粥棚,所有流民凭牌领粥,必须饭前洗手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,从今日起,所有死亡者必须火化——我知道这违民俗,但疫病尸体若不处理,祸害更甚。告诉百姓,这是为活人着想,太平社给抚恤,并负责超度。”
命令下达,但执行起来阻力重重。尤其是火化,百姓抵触极大。
这时,素利再次站了出来。
“将军,我部愿为先。”他对聚集的流民说,“在草原,人死了就天葬,让鹰带走灵魂。火葬也一样——魂归长生天。若能为活人换条生路,死者也会心安。”
说罢,他第一个将部中病逝者的尸体送入火堆。
有人带头,阻力渐消。在太平社承诺“加倍抚恤、立碑纪念”后,百姓终于接受。
八月廿五,疫情初步控制。
但张角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五千克流民需要安置,马邑城容纳不下,周边村落也无力接收。
“主公,”鲜于辅提议,“不如让他们去归化里——那里地广人稀,素利部也在,可以互相照应。”
张角摇头:“归化里刚建,根基未稳。五千汉人流民过去,若与鲜卑发生冲突,前功尽弃。”
他沉思良久,忽然道:“让他们……修路。”
“修路?”
“对。”张角展开地图,“从马邑到常山,再到中山,这条官道本就该修。以工代赈,让流民修路,管饭食,发工钱。路修通了,商贸便利,他们也可沿路定居,或去常山、中山找活路。”
“可钱粮从何来?”
“从常山秋粮中出。”张角决断,“再发‘修路债’——向常山富户借款,年息一成,以路成后的过路费偿还。若富户不愿借,太平社可作保。”
这是前所未有的举措。但乱世之中,也只能行非常之法。
八月廿八,修路令发布。
出乎意料,响应者众。常山富户知张角言出必践,更知路通后商机无限,纷纷出资。连中山张燕、雁门鲜于辅也各认捐一段。
九月初一,修路工程开工。
近六千人——包括流民、蕃兵、常山百姓——奋战在三百里官道上。张角将队伍按“都”编制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