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:“详细说来。”
张角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——那是简陋的羊皮图,只标了大概地形。他凭着记忆,指出了几个关键位置:“此处,中山与常山交界,有条秘道,可通张燕后山粮仓。此处,漳水支流,是张燕取水必经之路。此处……”
他连指七八处,都是太平社斥候这些月来探查到的情报。帐中将领渐渐收起轻视之色——这些情报,连董卓军中的探马都未必掌握得如此详尽。
“你如何得知这些?”董卓问。
“太平社在常山半年,收编了不少原黄巾降兵。”张角说,“其中便有从中山逃出的。另外,张某派人伪装商贾,与中山有过接触。”
董卓盯着张角看了良久,忽然大笑:“好!张中郎将果然有些本事!既如此,破中山之任,就交给你了!”
帐内哗然。有将领急道:“将军!张角初来,岂可委以重任?”
“本将说可以,就可以。”董卓摆手,“张角,给你半月时间。若拿下中山,本将上表朝廷,为你请功。若拿不下……”他眼中凶光一闪,“军法处置。”
这是阳谋——成了,董卓得功;败了,除掉太平社这个潜在威胁。
张角心中明了,面上却郑重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但有三请。”
“讲。”
“一,请将军拨粮草五千石,箭矢十万支。我军远来,补给不足。”
“准。”
“二,请将军令各部配合,至少需三千兵马在侧翼牵制,防张燕突围。”
董卓略一沉吟:“李傕,你率本部三千人,听张角调遣——但只许配合,不许替他送死。”
李傕不情愿地应诺。
“三,”张角顿了顿,“请将军准我便宜行事。中山地形复杂,战机稍纵即逝,若事事请示,恐误大事。”
这要求最大胆。董卓眯起眼:“你要多大便宜?”
“两样:一,战机临阵,可先战后报;二,劝降招抚,可先许后奏。”张角说,“但末将保证,一切所为,必以破敌为重,以将军威名为念。”
帐内死寂。这等于给了张角独立的指挥权。良久,董卓缓缓点头:“本将准了。但你记住——若敢有二心,本将灭你全族。”
“末将不敢。”
军议散后,李傕引张角出帐。至无人处,李傕忽然低声道:“张中郎将,你好大胆子。将军最忌部下擅权,你竟敢要便宜行事之权。”
“李校尉,”张角平静道,“中山险要,强攻必败。若要破敌,必须灵活用兵。张某此举,非为擅权,实为破敌。”
李傕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某家奉命配合你,但话说在前头——我凉州儿郎的命金贵,不会替你填坑。”
“李校尉放心。”张角说,“破中山,智取为上,无需硬拼。届时,还需李校尉大力相助。”
回营路上,褚飞燕忍不住道:“主公,董卓这是要借刀杀人。中山易守难攻,半月时间怎么可能拿下?”
“所以我要求了便宜行事之权。”张角说,“有了这个权,我们就有操作空间。记住,我们的目的不是真拿下中山,是让董卓看到我们的价值,又让他觉得我们可控。”
“那张燕……”
“张燕是个人才。”张角说,“若能收服,太平社实力大增。即便不能,也要让他知道——除了投降董卓,还有另一条路。”
回到太平营,张角立即召开军议。他将董卓大帐中的情形详细说了,众将愤慨。
“主公,董卓欺人太甚!让我们打头阵,还只给半月时间!”
“李傕那三千人分明是监视我们的!”
张角抬手压下议论:“诸位,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董卓轻视我们,李傕不配合——这些,都是可以利用的。”
他摊开中山地图——这是太平社斥候这些月精心绘制的,比董卓那张详细十倍。
“你们看,张燕的主要据点有三处:主寨在黑山,前寨在中山城,后寨在太行隘口。三寨互为犄角,易守难攻。”
“但张燕有个致命弱点——缺盐。中山不产盐,以往靠从冀州平原购买。董卓封锁商路后,张燕部已断盐三个月。没有盐,人无力,伤不愈,军心必乱。”
石坚眼睛一亮: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们有盐。”张角说,“从常山出发时,我特意带了三百石盐。这些盐,就是打开中山的钥匙。”
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:“李傕不是不配合吗?那就让他去佯攻前寨,吸引张燕主力。我们派精干小队,从秘道潜入后寨,以盐为礼,面见张燕。”
“太冒险了!”有将领反对,“张燕若翻脸,使者必死。”
“所以人选要谨慎。”张角说,“我亲自去。”
“不可!”众将齐声反对。
“必须我去。”张角坚定道,“张燕这种人,不见主将不会真心谈判。而且,只有我亲自去,才能让他相信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