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我去。”张角说,“李福这种人,不见主将不会真心合作。而且,这是太平营第一场硬仗,我必须在一线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带三百人在庄外接应。我进去后,若得手,以火为号,你便攻正门;若失手,你立刻撤退,不要管我。”
“先生!”
“这是军令。”
褚飞燕咬牙:“是!”
计划定下,张角开始挑选人手。五十人,个个要精锐中的精锐。他特意带上了王麻子——此人熟悉黄巾内情,又急于立功。还有孙瘸子,虽然腿脚不便,但心思缜密,可当参谋。
三月廿四,太平营表面如常,暗中紧张备战。张角让各都继续操练,摆出要强攻的架势,以迷惑敌军。
午后,郭缊派人来催问进展。张角回复:“正在筹备,明日必有所动。”
使者走后,张角召集参与夜袭的五十人,做最后部署。
“今夜子时行动。”张角摊开李家庄简图,“入庄后分三队:第一队二十人,由我带领,直扑祠堂粮仓;第二队十五人,由王麻子带领,控制东角门,确保退路;第三队十五人,由孙瘸子带领,解救李家老小,这是取信李福的关键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记住,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粮仓,次要目标是控制庄门。遇敌尽量潜行暗杀,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硬拼。若被发觉,立刻放火为号,里应外合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各自检查装备:匕首、弩箭、火折、绳索,一样不能少。申时吃饭,酉时休息,亥时出发。”
“是!”
众人散去后,张角独自留在帐中。他从怀中取出那面太平社社徽,轻轻抚摸。
这一战,凶险异常。五十人潜入五百人把守的坞堡,一旦失手,尸骨无存。
但他必须去。
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路——不是躲在后方指挥,而是与将士同生共死。只有这样,太平社才能真正凝聚人心。
夜幕降临,营火点点。
张角穿上皮甲,检查佩剑。剑是工坊特制的,比寻常环首刀轻巧,但更锋利。
周平、陈武、石坚三人都来送行,神色凝重。
“先生,保重。”周平递过一个水囊,“里面是参汤,提神用的。”
“谢了。”张角接过,一饮而尽,“营中事务,就拜托诸位了。若我回不来,太平营由周平暂代,你们要辅佐他,继续走下去。”
“先生!”三人眼眶发红。
“别说丧气话。”张角笑道,“我会回来的。等拿下李家庄,咱们用黄巾的粮食,办一场庆功宴。”
亥时三刻,五十人悄悄出营,没入夜色。
没有火把,没有马蹄,只有轻微的脚步声。众人口含木片,防止出声;鞋底包布,减轻响动。
子时将至,李家庄在黑暗中显现轮廓。庄墙如巨兽匍匐,箭楼上灯火闪烁。
东角门外,三声猫叫——是约定的暗号。
墙头探出一盏灯笼,晃了三下。
张角深吸一口气,挥手示意。
五十人如鬼魅般接近。角门悄然打开一条缝,仅容一人通过。
李福是个矮胖的中年人,此刻满头冷汗,低声道:“张……张都尉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快请进!黄巾巡逻队刚过去,有一刻钟空隙!”
众人鱼贯而入。庄内街道漆黑,只有远处几处灯火。
按计划分三队,各自行动。
张角带第一队沿墙根潜行,直扑东北角祠堂。沿途遇两拨巡逻队,都被弩箭无声解决。
祠堂前灯火通明,守军二十余人正在打盹。张角示意,十名弩手同时瞄准。
“放!”
二十余人应声倒地,连惨叫都没发出。
“搬开尸体,控制祠堂。”张角下令,“检查粮仓。”
祠堂内,果然堆满粮袋。粗略估算,不下两千石。张角心中一喜,但随即警惕——太顺利了。
正此时,外面忽然响起锣声!
“敌袭!敌袭!”
庄内顿时大乱。
张角冲出祠堂,只见庄内各处火把亮起,呐喊声四起。王麻子那边传来惨叫声——东角门被围了!
“中计了!”孙瘸子带人退回来,腿上中了一箭,“李福是诈降!庄内伏兵至少三百!”
张角心中一沉,但面不改色:“不要慌!按第二方案——放火,固守待援!”
话音刚落,一支火箭射入祠堂,点燃粮袋。大火瞬间燃起,映红夜空。
这正是给褚飞燕的信号。
庄外响起冲锋号角,喊杀声震天——接应部队到了!
但庄门紧闭,吊桥高悬,褚飞燕一时攻不进来。
庄内,太平营五十人被团团围住。黄巾从四面八方涌来,至少三四百人。
“结圆阵!”张角拔剑高呼,“弩手在内,刀盾手在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