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猛一行人终于望见了磐石营的轮廓。
那是一座嵌在两山之间的钢铁要塞,灰黑色的寨墙高达二十余丈,比县城城墙还要高出近半。
它牢牢扼守着通往王朝腹地的唯一宽敞隘口,像一柄巨锁,锁住了大荒与文明世界的通道。
两个边军护卫也跟众人厮混熟了。
张宝指着驻地,神色略显自豪,声音里带着边军特有的粗粝:“瞧见没?那便是磐石营驻地。
墙后二十里地,是良田、村镇、百姓…,墙前面——”
他转向那苍茫无际的起伏山脉:“比邻大荒,异族的老巢,凶兽的乐园,咱这儿,就是门闩。”
越行越近,那压迫感便愈加强烈。
寨墙以不知名的灰黑色巨石垒砌,墙面布满各种刮擦、灼烧的痕迹,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。
墙头,巡弋的士兵穿着厚重的全覆式黑甲,甲片铭刻玄奥符文,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——与秦猛身上普通铁甲相比,简直天壤之别。
坚固碉堡内,依稀可见一架架床弩探出狰狞的矢道,还有几尊通体暗红、铭刻符文的金属管状物,静静对着荒原方向,令人望之生寒。
军营的大门此刻敞开着,却比紧闭时更显森严。
门洞深邃,内外数队黑甲精锐持戈而立,目光如电,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军营的人与物。
门楼两侧高耸的瞭望塔上,士兵手持晶莹剔透的“测异珠”,珠内光华流转,将下方通道笼罩其中。
韩缨一马当先,亮出黑色令牌,守门军卒肃然行礼,测异珠扫过她与两位老卒,并无异常。
轮到后方秦猛这支队伍时,气氛莫名紧绷了起来。
秦猛感觉到怀里的小白狐轻轻一颤,往里缩了缩,气息几乎完全收敛,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暖玉。
他面色如常,策马上前,测异珠的光芒落在他身上,略微流转便移开,并未检测到任何异常。
麻烦出在小黑狗身上。它从马鞍旁的布袋里探出脑袋,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发光的珠子。
“嗯?”持珠士兵眉头一拧,光芒立刻锁定。珠子内部,一丝极淡的灰气倏忽闪过,又迅速消散。
士兵面露疑色,示意同伴。
另一名士兵上前,仔细捏了捏小黑狗的筋骨,又取来另一颗测异珠反复探查。
小黑狗被摆弄得烦了,低低呜咽一声,蔫头耷脑地缩回布袋。珠光始终没有出现异常状况。
“气血比寻常狗旺盛些,但确实没有问题,许是吃过什么有妖力的东西。”士兵交流几句,终于挥手,“进去吧,看好它,军营重地,不得乱窜。”
秦猛点头道谢,拍了拍被折腾得发蔫的小黑狗,带着队伍缓缓进入营门。
门后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巨大校场,以夯土砸实,平坦如砥,足以容纳两三万人一同操演。
此刻已有数十名应征而来处理妖尸的人手聚在校场边缘,大多身形彪悍,带着屠户特有的利落与血腥气。
他们好奇地打量着秦猛一行人,低声议论着这支新来的队伍。
韩缨勒住马,对张宝道:“好了,你们带人去那边报道即可。”
她目光在秦猛脸上停留一瞬,唇角轻轻弯了弯,声音压得很低:“秦壮士,我们……有缘再见。”
话音未落,她一夹马腹,朝着军营深处疾驰而去。
秦猛望着那背影,对“再见”二字,若有所思。
“秦兄弟,这边走。”张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与王强一左一右,引着秦猛一行人沿着校场边缘,向营区内部走去。
校场上吼声震天,数百名黑甲士卒列成严整方阵,正在操练战技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每一次挥戈、踏步,都引动气血轰鸣,连成一片灼热肃杀的气势。
这些士卒个个都在锻体境韧皮以上,目光锐利,煞气凛然,远非县城武馆和普通民兵可比。
更有几支精锐小队,演练着一种奇特的合击战阵。
众人站位看似松散,实则气息相连,气血以奇异的节奏共振交融。
秦猛看得真切,一人上前劈斩之时,身后十数人的气血竟同时加持于他,让刀锋上的血芒骤然亮了三分。
“这是……”秦猛心头一跳。
王强笑道:“眼力不错,这是军中合击战阵,能汇聚队伍气血,攻防一体,威力倍增,对付妖兽异族最是好用。立功之后,便有机会学习。”
张宝也高声道:“咱磐石营在张文远校尉手下,蒸蒸日上,高手如云,待遇优厚。只要是好苗子,功法、丹药、兵甲,样样都配给。”
王强附和道:“前几日幽影族探子潜入境内,校尉亲自带人追杀百里,将其斩杀当场,在这儿,是汉子就能杀敌立功,搏一场富贵前程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极力招揽秦猛。
他们亲眼见过秦猛力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