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巷子,汇入主路的车流。
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夏晚星开车,目光盯着前方。陆峥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四十分钟后,车子开进省人民医院的停车场。
他们下车,走进住院部大楼。
电梯里人很多,有拎着保温桶的家属,有推着轮椅的护工,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。他们挤在人群里,一路升到十二楼。
血液科。
电梯门开,他们走出来。
护士站里,一个年轻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。夏晚星走过去。
“你好,请问苏杭在哪个病房?”
护士抬头看她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他姐姐的朋友。”夏晚星说,“来看看他。”
护士查了一下记录。
“1207房,三床。往前走到底左转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。
走廊很长,两边是一间间病房,门开着或关着,偶尔有家属进出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一些说不上来的、医院特有的气息。
1207房到了。
门开着。
夏晚星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这是一间三人病房。最里面那张床上,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孩。他很瘦,脸色苍白,颧骨凸出来,眼睛却很大,很亮。他靠坐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本书,正低头看着。
夏晚星敲了敲门框。
男孩抬起头。
看见夏晚星的时候,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你是苏杭吧?”夏晚星走进去,笑着说,“我是你姐姐的朋友,夏晚星。路过医院,顺便来看看你。”
苏杭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点警惕。
但那警惕很快消失了。
“夏姐姐?”他说,“我听我姐提起过你。”
“是吗?她说我什么?”
“说你人很好,帮过她很多忙。”苏杭放下书,努力坐直了一些,“你坐,那边有凳子。”
夏晚星在床边坐下。
陆峥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他的目光扫过走廊,扫过对面的病房,扫过护士站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知道,正常底下,可能藏着什么。
“身体怎么样?”夏晚星问。
“还行。”苏杭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,“医生说移植很成功,后面好好养着就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夏晚星说,“你姐姐很担心你。”
苏杭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最近……很累吧?”
夏晚星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你姐姐很坚强。”她说,“不管多难的事,她都能撑过去。”
苏杭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很瘦,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用胶布固定着。
“她以前不这样的。”他说。
夏晚星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以前她有什么事都跟我说。”苏杭的声音很轻,“但这几个月,她来医院看我的时候,什么都不说。就坐在那儿,看着我,笑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夏晚星。
“夏姐姐,我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夏晚星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苏杭的手背。
“你姐没事。”她说,“她只是太担心你了。等你好起来,她就好了。”
苏杭看着她。
那双年轻的眼睛里,有担忧,有不解,还有一些夏晚星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真的吗?”他问。
“真的。”夏晚星说,“我保证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好好养病,早点好起来。等你出院了,我请你吃饭。”
苏杭点点头。
“谢谢夏姐姐。”
夏晚星走出病房。
陆峥跟上她。
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,经过护士站,进了电梯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怎么样?”陆峥问。
夏晚星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很聪明。”她说,“他已经感觉到他姐姐不对劲了。”
陆峥点点头。
“但这不是最关键的。”夏晚星继续说,“最关键的是——病房里没有人在盯着。”
陆峥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夏晚星说,“我进去的时候,特意观察过。走廊里、病房里,都没有可疑的人。护士站那个护士,也只是普通护士。”
电梯一层一层往下。
“这说明什么?”她问。
陆峥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