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一个卧底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正常。陆峥想起警校时期的陈默,那时候他就已经展现出这种天赋——明明通宵打游戏,第二天体能测试照样拿优秀;明明心里有事,表面还能和同学谈笑风生。这种能力,用在正途上是天赋,用在邪路上就是利器。
“我们需要更靠近他。”陆峥说。
“已经在安排了。”老鬼道,“下周三,江城商会有一个慈善晚宴,高天阳主办。陈默会作为警方代表出席。你的报社也收到了邀请函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夏晚星也会去。”老鬼补充,“以企业代表的身份。你们可以在那里碰面,但记住,要‘偶然’相遇,不要显得太刻意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讯即将结束时,老鬼忽然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夏晚星父亲的遗物里,那枚加密u盘,马旭东已经破解了第一层密码。”
陆峥精神一振: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一组坐标。”老鬼的声音严肃起来,“经度118.7842,纬度31.9765。位置在江宁区,紫金山南麓,具体地点还需要实地勘察。”
“十年前留下的坐标...”陆峥沉吟,“会是夏明远留下的线索吗?”
“不确定。但夏晚星坚持要亲自去查看。”老鬼说,“我同意了,但要求你陪同。明天上午九点,紫金山天文台停车场见。注意安全,那里地形复杂,容易设伏。”
“收到。”
通讯结束。陆峥摘下耳机,收起平板,又在隔间里待了五分钟,才推门出去。洗衣店里依然空无一人,只有洗衣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。他走到门口,雾气稍微散了些,能看见街对面的便利店招牌。
他买了瓶水,站在路边慢慢喝。大脑却在高速运转。
坐标。紫金山。夏明远。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,指向什么?夏明远假死潜伏前,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坐标?是藏了什么证据,还是设下了什么陷阱?
还有陈默。这个昔日的同窗,如今最大的对手。他到底在洗手间里做什么?联系上级?接收指令?还是...在确认什么?
太多的疑问,像眼前的雾气,浓得化不开。
下午两点,陆峥准时把修改好的稿子交给主编。主编翻了几页,点点头:“行了,就这样吧。对了,下周商会那个慈善晚宴,你去一下。写篇报道,重点突出一下高会长回馈社会的善举。”
最后那句话,主编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陆峥明白,这是任务的一部分——接近高天阳,确认他与‘蝰蛇’的关系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接过邀请函,是一张烫金的卡片,上面印着‘江城商会慈善晚宴,诚邀莅临’。
回到座位上,他打开电脑,开始搜索高天阳的资料。公开信息显示,高天阳,四十五岁,江城本地人,白手起家创办天阳集团,主营地产、酒店、物流,身家超过五十亿。慈善方面也很活跃,捐过学校,建过医院,是江城有名的企业家。
但陆峥知道,这些只是水面上的冰山。水面之下,高天阳的生意远不止这些。根据老鬼提供的资料,高天阳的天阳物流,有三条国际航线,经常‘不小心’运输一些不该运的东西——精密仪器、稀有金属,甚至偶尔会有‘误装’的军用级芯片。每次出事,他都能用钱摆平,或者找替罪羊顶罪。
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,为什么会和‘蝰蛇’扯上关系?是为了更大的利益,还是被抓住了把柄?
陆峥揉了揉太阳穴。头又开始隐隐作痛,这是老毛病了,压力大的时候就会犯。他从抽屉里翻出止痛药,就着冷水吞了两片。
药效上来需要时间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试图理清思绪。
‘深海’计划。沈知言。‘蝰蛇’。陈默。高天阳。夏明远。这些人和事,像一张大网,把他困在中央。而他必须在这张网里,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夏晚星发来的消息:“晚上七点,老地方,有事商量。”
老地方指的是江边的一个观景平台,位置偏僻,晚上很少有人去。陆峥回了个‘好’字,然后把消息删除。
下班时间到了,同事们陆续离开。陆峥多待了半个小时,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,才收拾东西下楼。
外面的雾气已经完全散了,夕阳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街道上车水马龙,正是晚高峰时段。陆峥没有坐车,而是沿着江边步行。江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,清凉湿润,让头痛缓解了一些。
走到观景平台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平台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夏晚星站在栏杆边,背对着他,看着江面上的船灯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头发扎成马尾,看起来比平时干练。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疲惫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