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的心脏猛地一跳。“信天翁”……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代号。
“有更具体的线索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老鬼摇头,“‘信天翁’很神秘,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。但我有种感觉,这次会展中心的行动,他可能会现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直觉。”老鬼说,“‘深海’计划对‘蝰蛇’太重要了,他们一定会派最核心的人物来指挥。而‘信天翁’,很可能就是这个人。”
陆峥沉默着。雨丝飘进来,打湿了他的肩头,但他浑然不觉。父亲失踪的真相,折磨了他十年。如果“信天翁”真的与父亲有关,那这次会展中心的行动,就不仅仅是一场保卫战,更是他追寻真相的机会。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陆峥最终说。
老鬼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消失在雨夜中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,像一道真正的幽灵。
陆峥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,直到香烟燃尽,烫到手指,才回过神来。他扔掉烟蒂,用脚碾灭,起身离开。
回到公寓时,已经凌晨一点多。陆峥洗了个热水澡,冲掉一身的寒意和疲惫。他站在浴室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三十二岁,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眼神里有种抹不去的倦意,但深处还燃烧着某种东西,像未熄的余烬。
他擦干头发,走进卧室,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。打开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家三口,年轻的父亲抱着五六岁的小男孩,母亲站在旁边,笑容温柔。那是他仅存的、关于完整家庭的记忆。
父亲陆文远穿着军装,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那是他最后一次穿军装拍照,三个月后,他就失踪了。
“爸,”陆峥低声说,手指拂过照片上父亲的脸,“如果你还活着,如果你真的……变成了另一种人,那我该恨你,还是该救你?”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雨声,淅淅沥沥,下了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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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江城某高档小区。
夏晚星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。她穿着丝质睡袍,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,素颜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。
她在追踪一笔资金的流向——三百万美金,从一家境外空壳公司汇入,经过三次中转,最终流入江城一家新注册的贸易公司。而这家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,是苏蔓的弟弟,苏晨。
巧合?夏晚星不相信巧合。
苏晨,二十二岁,患有罕见的遗传性血液病,每个月需要高昂的医疗费维持生命。苏蔓的工资虽然不低,但绝对负担不起。而这笔三百万美金的汇款,时间正好是苏晨确诊后一个月。
太明显了。明显得像是一个陷阱。
但夏晚星还是决定查下去。她需要证据,确凿的证据,证明苏蔓已经被“蝰蛇”收买,成为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。只有这样,她才能狠下心,切断这段十年的闺蜜情谊。
电脑屏幕一角,聊天软件的头像跳动起来。是苏蔓。
“晚星,睡了吗?”
夏晚星盯着那个头像——是她们大学时的合影,两个女孩搂在一起,笑得没心没肺。那时候的苏蔓,单纯,善良,会为了流浪猫掉眼泪,会因为考试不及格哭鼻子。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
她深吸一口气,敲下回复:“还没,在加班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有点想你。最近压力好大,医院里事多,家里也……”
“家里怎么了?晨晨的病又反复了?”
“嗯,医生说需要换一种新药,进口的,很贵。”苏蔓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,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夏晚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她知道苏蔓在等什么——等她的同情,等她的主动帮忙,等她开口说“钱不够我这里有”。而这,很可能就是“蝰蛇”设下的圈套,通过她来获取国安的活动经费,或者更糟,获取情报。
“需要多少?我这边还有点积蓄。”夏晚星最终打出了这句话,发了出去。
“不用不用,怎么能用你的钱。”苏蔓立刻回复,但紧接着又发来,“不过……如果你真的方便,能不能先借我十万?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。”
十万。不多不少,刚好是夏晚星能轻易拿出的数目,不会引起怀疑。
“好,明天转给你。”夏晚星回复,“晨晨的病要紧,钱的事你别担心。”
“晚星,谢谢你。真的,除了你,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。”
“傻瓜,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。早点睡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嗯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聊天结束。夏晚星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,闷得喘不过气。她想起大学时,苏蔓省下生活费给她买生日礼物;想起工作后,她生病住院,苏蔓请假陪床,整夜不睡;想起无数个深夜,两人挤在一张床上,分享心事,畅想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