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座金山前面，摆着一把破旧的折叠木椅。
一个满头银发、穿着褪色老军装的瘦削老人，正安静地端坐在那里。
老人右手死死握着一把锃亮的老式五四手枪，黑洞洞的枪管，正毫不犹豫地顶在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。
听到整齐划一的战术皮靴声，老人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枪口，死死咬住了陈默的视线。
万般苦，众生渡。但有的人，偏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。
“陈默，你终究还是跟来了。”周海明嗓音干瘪，瞥了眼地上的零件残骸，怪笑一声，“我这里的终端是单线物理隔离，刚砸碎了。京市的所有绝密内线名单，也全部随着主脑清空。你什么都查不到了。”
陈默眼皮都没眨一下，枪口纹丝不动：“你收这笔钱，为什么？”
周海明叹了口气。
他放下抵在头上的枪，手指隔着白发，点了点自己的右侧脑袋。
“这地方，有一块十五年前毒贩留下的弹片。它现在位移了，死死压着我的脑干。总院的专家会诊过，我最多还能活六个月。”
周海明猛地站起身，干瘦的骨架撑着宽大的旧军装，像个可笑的稻草人。
他指着身后那座金山，语气陡然激昂悲愤：“我干情报四十年！九死一生！组织上就给我发了一块二等功的破奖牌！我才五十八岁！我不想死！”
“瑞士的顶尖医疗团队，有一种最新的神经人工接驳技术，能跨过脑干完全替换病变神经！但手术和后期的排异药，需要海量的现金！这笔黄金，就是我的命！”
周海明死死盯着陈默，眼珠凸起：“我也是为了活下去，我有错吗？！”
特勤队员们面面相觑。周海明当年确实是因为掩护同僚中弹，那块弹片，在九处是人尽皆知的荣誉勋章。
陈默眼神死寂，端枪的手稳如磐石。
“你想活，就拿王凯他们三个外线卧底的命，去换你的医药费？”
“那是必要的牺牲！”周海明脸色涨红，扯着嗓子嘶吼，“等我治好病回来，我依然可以带你们破更多的大案！陈默，放下枪，给我个体面！我自我了断，保全九处最后的荣誉！”
“啪叽”。
田小雨一口吐出嘴里的草莓棒棒糖棍。
塑料小棍精准砸在金光闪闪的金条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大爷的，真能扯犊子。”
田小雨大步跨过地上的塑料渣，满脸嫌弃地看着周海明，“老登，你给自己加这种苦情戏，自己不嫌反胃吗？奥斯卡都欠你个小金人。”
【强制·真实之眼，深度解析启动！】
幽蓝色的数据瀑布在田小雨视网膜上疯狂倾泻，周海明的人体数据和核心隐秘被彻底扒了个底朝天。
【目标人物：周海明。】
【生理状态：脑内无弹片残存。该弹片已于两年前秘密在公海医疗船安全摘除。】
【致死病灶：高阶神经性梅毒（四期晚期）。脑干受损原因为病毒侵蚀。】
【真实交易内容：向缅北果敢军方出卖九处卧底名单，换取该组织地下实验室特制的‘神经维稳靶向试剂’。】
【附赠交易：两年前将其亲生长女周茜送至缅北，交由果敢军方高层长期狎玩，以此巩固零号洗钱中心的绝对分成权。】
田小雨看完这一长串数据，看周海明的眼神，直接从看人变成了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。
“你脑子里根本没有弹片！那玩意两年前你在公海游轮上就悄摸割了！”
田小雨双手叉腰，大嗓门在金库里震得嗡嗡响。
周海明脸色瞬间惨白，连退两步。
田小雨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，火力全开贴脸输出：“你那脑干毛病，根本不是什么压迫！是你搁外面找不干不净的小姑娘玩花活，染了四期梅毒！脏病入脑了，你管这叫因公负伤？你那二等功奖章同意跟这病住一块吗？！”
金库里死一般寂静。
特勤队员们的表情瞬间凝固，原本的敬意碎了一地，看向周海明的目光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鄙夷。
“住口！一派胡言！”周海明彻底破防了，额头青筋暴突，举起五四手枪直接对准田小雨。
【叮！检测到目标产生极大恶意！真言囚笼，触发！】
无形的规则之力从天而降，死死掐住了周海明的声带。
田小雨冷笑出声，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逼问：“大点声回答我，你那十五吨黄金，到底是要去瑞士治病，还是去缅北买你那个狗屁靶向药？！”
周海明嘴巴疯狂开合，眼泪鼻涕根本控制不住往下淌，凄厉的嘶吼声脱口而出：
“是去缅北！不去瑞士！瑞士治不好梅毒脑瘫！只有缅北那边的基因药能让我多活两年！”
“真棒，承认得挺痛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