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比赤裸相对还要惊心动魄的暧昧。
隔着那层湿漉漉的布料,体温在疯狂地交换、传递。他在寒冷的雨夜里,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心脏跳动的频率,感受到了她呼吸时胸廓的起伏,甚至感受到了她藏在那件宽大外壳下,那具属于十八岁少女的、温热而鲜活的躯体。
“冷吗?”彦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,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用力。
“不冷。”张甯摇了摇头,脸颊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,像只依恋主人的猫,“你呢?那边全湿了吧?”
“嗨,我是火力壮的小伙子,这点雨算什么?就当冲凉了。”彦宸满不在乎地笑了笑,顺势将伞又往她那边压了压,“倒是你这脚……回去记得赶紧用热水泡泡,还有把身上都擦干,别受了寒气!”
“知道了,啰嗦。”张甯虽然嘴上嫌弃,挽着他胳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。
这段路终究还是太短了。
哪怕他们走得再慢,哪怕他们恨不得将这几百米的距离丈量成光年,那个熟悉的小巷口还是像一个冷酷的卫兵,准时地出现在了雨幕尽头。
往常到了这里,两人就会默契地停下。张甯会独自走进巷子,留给彦宸一个背影。这是属于他们那个年纪特有的矜持,也是为了避开街坊邻居闲言碎语的生存智慧。
但今夜,在这场连绵不绝的雨幕笼罩下,它变得异常幽深而静谧。
路灯的光线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,投射在青石板路面上,泛起一层清冷的幽光。两旁低矮的围墙在黑暗中沉默地伫立着,仿佛两排忠诚的卫兵,守护着这条通往她世界的最后一段路途。
彦宸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像是没看见那个作为分界线的路口一样,反而更加用力地裹紧了怀里的那包东西,另一只手稳稳地撑着伞,带着张甯径直拐进了那条幽深曲折的小巷。
“哎,我自己进去就行……”张甯下意识地拽了拽他的袖子,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微弱。
“嘘。”彦宸没有回头,只是简短地发出一个音节,脚下的步伐却更加坚定,“里面路黑,积水深。而且……今天我是‘护工’,必须把病人送进病房才算完成任务。”
他的理由总是这么蹩脚,却又让人无法反驳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大概是因为这恶劣的天气,住户们早早地都躲进了各自温暖的屋内。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,在雨雾中晕染开来,像是一个个温暖却遥远的梦境。
张甯家的那两扇木门紧闭着,门上的红漆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有些斑驳。窗户里黑洞洞的,没有一丝光亮,显然,母亲和继父一家还在爷爷家避雨未归。
“到了。”
彦宸在台阶下停住脚步,将伞尽量向前探出,为张甯遮挡住屋檐下漏下来的雨滴。他并没有急着让她进去,而是先腾出一只手,有些笨拙地帮她把那件宽大滑雪衫的帽子稍微整理了一下,防止积水顺着领口流进去。
张甯从口袋里摸出钥匙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哆嗦了一下。她转过身,并没有立刻去开门,而是站在那级比地面略高的台阶上,微微仰起头,看着伞下的彦宸。
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,她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。
那个平日里总是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、甚至带着几分“孔雀开屏”般骚包劲儿的少年,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。他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完全湿透了,深色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少年单薄却结实的肩膀线条;头发也被打湿了几缕,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,顺着发梢还在往下滴水。
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,像是雨后初霁的星空,干净、澄澈,没有一丝抱怨,只有满满当当、快要溢出来的温柔。他怀里依然死死地护着那个被裹成粽子的书包和鞋子,那是他在这场暴雨中为她守住的全部家当。
“快进去吧。”
彦宸见她不动,轻轻催促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雨水浸润后的沙哑,“屋里肯定冷,赶紧把灯打开,把这身湿衣服换了。”
张甯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仿佛要将这一刻深深地刻进脑海里。
过了好几秒,她才转过身,将钥匙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。随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被推开,一股混杂着旧家具、潮气和淡淡霉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。那是属于这个老房子的独特气息,清冷,却也让人安心。
张甯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索了一下,“啪”地一声按下了开关。
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,终于不情不愿地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,照亮了那些熟悉的陈设:擦得发亮的五斗橱,铺着碎花桌布的方桌,以及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