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法言喻的、巨大的、冰冷的恐惧,像藤蔓一样,从他的脚底,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,让他浑身上下,每一个毛孔,都在疯狂地叫嚣着“不要”!
那个画面……太美了。
他不敢想。
他瞠目结舌地,看着眼前这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、语气却甜得发腻的女孩。他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,自动播放起了她刚才描述的那一整套、充满了灾难性画面的、恐怖的动画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在那个画面里,全班同学,乃至全校同学,都闻声赶来,将他们围成一个水泄不通的圈,所有人的脸上,都挂着那种看史前怪物一般的、充满了震惊与错愕的表情。而班主任则会面无表情走进办公室,冷静地,拨打了110和精神病院的电话。
一股巨大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瞬间从他的尾椎骨,一路向上,直冲天灵盖。
他激灵灵地,打了个冷战。
“呃……”过了许久,他才终于从那石化状态中,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、微弱的声音,他的表情,比哭还难看,“那个……好像……好像也不用……这么……热情?”
“为什么不用?”张甯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“我正在认真地为你解决问题”的、纯良无害的表情,“你不是说,男女朋友,就该不一样吗?我觉得,这个模式,就挺不一样的。识别度高,宣示主权的效果,也立竿见影。”
“不不不不不……”彦宸的头,摇得像一个被风吹了三百六十度的、劣质的拨浪鼓,“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!太……太高调了!不利于我们搞……地下……咳,不利于我俩保持低调,共同进步!”
求生欲,让他的语言系统,在瞬间,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强大的创造力。
“哦。”张甯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了“原来你是这么想的”的、理解的表情。
然后,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,摆在了他的面前,像一个仁慈的、给予了他最后选择权的女神。
“那现在,就两条路。”
她的声音,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。
“一,从明天开始,正式开启我刚才说的那个‘甜心小宝贝’女友模式。”
“二,继续保持现在这种,我在学校里,看你就跟看一个普通男同学没什么区别的‘绝对零度’模式。”
她顿了顿,那双清澈的凤眸,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早已被吓得毫无血色的脸,缓缓地,吐出了最后的、决定他命运的四个字。
“你自己,选。”
……
还有第三条路吗?
彦宸很想这么问。但他看着张甯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、平静的眼睛,就知道,这个问题,问了也是白问。
这是一个圈套。一个从他提出那个“男女朋友该做的事”开始,就已经为他量身打造好的、完美的、让他自己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的、终极的圈套。
许久,他才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、斗败了的公鸡,缓缓地,低下了那颗高傲的、刚刚才扬起来没多久的头。
“我……我选二……”
他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、充满了违心与不甘的声音,喃喃地说道。
“很好。”
张甯的嘴角,终于,勾起了一抹极淡的、一闪而逝的、充满了胜利意味的弧度。
她松开了那两根用来比划的手指,然后,用那只一直与他十指紧扣的手,轻轻地,挠了挠他的手心。
那一下,很轻,很痒,像一片羽毛,带着一丝安抚,一丝戏谑,以及一丝……属于胜利者的、不动声色的炫耀。
彦宸的身子,猛地一僵。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她那双恢复了清冷的、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凤眸。
他明白了。
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女王陛下,已经用实际行动,告诉了他最终的答案——
模式,由你选。
但什么时候给你糖吃,由我定。
完败。
这两个字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,沉甸甸地,压在了彦宸那颗刚刚死灰复燃的、名为“反抗精神”的小火苗上。
他算是彻底认清了现实。在这段关系里,他所谓的“主权”,其有效范围,大概就仅限于决定今天晚饭是吃米饭还是吃面条。而且,前提还得是,她今天不想喝稀饭。
可是……就这么算了?
就这么让她轻描淡写地,用一个圈套,将过去三天那场几乎让他精神崩溃的冷暴力,给彻底翻篇了?
不行。
宜将剩勇作穷寇。
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我今天就要当霸王
今天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全都占尽。自己刚刚经历了失落,她也刚刚给予了安抚,两人之间的气氛,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微妙的平衡之中。如果今天不趁着这股“东风”,将那个最核心、最致命的问题摆到台面上,那以后,就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