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东西看起来这么高级,包装这么漂亮,味道肯定也不一般。宁哥那种人,嘴上说着最讨厌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,但如果自己真的弄到一颗,然后哈到她面前,眨着自己英俊迷人的双眼,说一句“师父,孝敬您的”,她会是什么反应?
彦宸的眼神,不自觉地飘浮起来,直飘向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。他几乎能清晰地在脑海中,勾勒出接下来的画面——
张甯一定会先皱起眉头,用她那双清冷的眼睛,极其嫌弃地瞥一眼那颗糖,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“哼”,嘴里说着“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”。她会用两根手指,像夹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,把它飞快地塞进自己的笔袋深处。然后,等到一个自习课的下午,周围没有人注意的时候,她会慢慢地、像试毒似的,嫌弃地撕开包装,将那颗糖塞进嘴里。
那一瞬间,她那张总是紧绷着的、像冰雪一样冷峻的侧脸线条,会因为那突如其来的、浓郁的甜味,而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。她的嘴角,或许还会向上牵起一个零点零一毫米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弧度。
那画面,光是想一想,就让彦宸的心里,像被灌了一勺温热的蜜糖,甜得发齁。他甚至开始琢磨,这个味道,宁哥会不会觉得太甜了?她好像更喜欢那种清淡一点的……
就在彦宸的思绪,已经飘到九霄云外,开始畅想下一次该去哪里搜罗更符合“雪女”口味的零食时,一个充满了诚意,但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极尽诱惑的吐息,再次在他耳畔轻轻响起。
“如果一个不够,”
苏星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那温热的气息,像一片羽毛,有意无意地拂过彦宸的耳廓。她看着他那副神游天外的、傻乎乎的痴迷模样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那抹神秘的、属于猎人的微笑,再次浮现,却被她用一种无比温和、无比体贴的语调包裹了起来。
“就两个。”
这三个字,像带着魔力,瞬间将彦宸从那场甜蜜的幻想中狠狠地拽了出来。
他猛地回过神,视线也终于从教室的另一端,重新聚焦到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、完美无瑕的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
那双清透的杏眼里,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深邃的笑意。那不是单纯的友善,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,一种了然于胸的洞察,仿佛他刚才那场飘到九霄云外的神游,每一个细节,都被她尽收眼底。
四目相对。
那近在咫尺的、温柔的吐息,和那句带着魔力的“就两个”,像电流瞬间击穿了彦宸的幻想。
他脑海中那幅关于“雪女”尝到甜味后嘴角微微上扬的温馨画面,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,撕了个粉碎。紧接着,一个更可怕的、让他汗毛倒竖的场景,以高清、慢镜头的形式,在他脑海里轰然上演。
画面里,他,彦宸,正一脸狗腿地将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,献宝似的递到张甯面前。
张甯皱着眉,用她那标志性的、嫌弃中带着审视的目光,扫了他一眼,又扫了那颗糖一眼。
“哪儿来的?”她清冷的声音响起,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我新同桌给的!”他得意洋洋地回答,甚至还想补充一句,“就是那个年级女神苏星瑶!”
然后……然后会发生什么?
彦宸的大脑,在一瞬间,模拟出了接下来的一万种可能,但每一种可能的结局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世界末日。
他看见张甯那双清亮的眼眸里,所有的光都瞬间熄灭了,取而代代之的,是西伯利亚寒流过境般的、绝对零度的冰冷。她不会大吵大闹,更不会质问他。她只会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,静静地看着他,然后,从鼻子里,发出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,却足以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冷笑。
“呵。”
紧接着,她会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将他,连同那颗糖,以及他那颗愚蠢的、不知死活的心,一同打包,从她的世界里,干脆利落地,扔出去。
不是分手,那太看得起他了。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、从存在意义上的彻底抹杀。他会重新变回那个她眼中“不相干的路人甲”,他之前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靠近,所有的“革命情谊”,都会在那一声“呵”中,化为乌有。
“啊!!!”
彦宸几乎要在心里发出一声惨叫。一股冰冷的、夹杂着巨大恐惧的寒意,猛地从他的尾椎骨窜起,沿着脊椎一路向上,瞬间炸遍了他的四肢百骸。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哆嗦,那感觉,就像是三伏天里被人当头浇下了一桶冰水,从里到外,凉了个通透。
刚才还因为幻想而变得温热的心,此刻“怦怦”狂跳,不是因为心动,而是因为劫后余生般的惊惧。
这个糖,不是糖。
这是苏星瑶递过来的……一把刀。一把包裹着最华丽糖衣的、淬了剧毒的、专门用来捅向他和张甯那脆弱同盟的、无形的刀!
“不……不用了!”
彦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后一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