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寒风中萧瑟地摇摆着。
身边的同学越来越少,三三两两地在各个路口散去。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,只剩下风声,和两人脚下那双厚底皮靴与平底棉鞋,踩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,发出的、富有节奏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一直保持着“安全距离”的彦宸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他猛地跨上一步,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地,一把握住了张甯那只戴着毛线手套的手。
他的手,很大,很用力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“呼——”
他长长地、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,那团浓厚的白雾在他面前升腾而起,像是在宣告着,一场漫长而危险的、代号为“假装不熟”的潜伏任务,终于胜利结束。
被他突然袭击的张甯,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,但很快就放松下来。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他这么霸道地、紧紧地握着。
彦宸带着皮手套的手,满足地攥紧了几下。那厚实的皮革与柔软的毛线摩擦着,发出细微的“悉悉索索”声。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的宝贝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,拉着她,大步地往前走。
可没走几步,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。
他停下脚步,眉头微微皱起,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。
在张甯疑惑的目光中,他松开了她的手,然后用一种近乎于“壮士断腕”的决绝,飞快地将自己右手上那只帅气的皮手套给摘了下来,胡乱地塞进了夹克的口袋里,将口袋撑得鼓起了一个滑稽的形状。
他那只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、温暖干燥的手,就这么直接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,重新、郑重地,握住了张甯那只依旧戴着线手套的手。
这一次,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
他温热的掌心,直接贴上了她手背上那层柔软的毛线,那股带着他体温的热度,仿佛能穿透线团的缝隙,一寸一寸地,渗进她的皮肤里。
“手套面上太凉了。”他看着她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,仿佛在为自己刚才的“失误”而自责,“你看你手指尖还是冷!没关系,我手暖和,我给你捂着!”
他说着,便用自己宽大的手掌,将她那只略显纤细的手,整个地、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起来。他甚至还用拇指,轻轻地、来回摩挲着她那几根露在外面的、冰凉的指尖。那动作,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
张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自导自演,一会儿紧张地潜伏,一会儿霸道地袭击,一会儿又懊恼地反思,最后用一种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,完成了他自认为最完美的“补救措施”。
这个傻瓜,真是戏多。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那抹几乎要漾出来的笑意,然后,在那只温暖的大手里,将自己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她紧紧地,回握住了他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、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回应。
彦宸感受到了她掌心传来的力道,那颗因为紧张而悬着的心,终于“咚”的一声,稳稳地落回了原地。他脸上的表情,瞬间多云转晴,那笑容,灿烂得像冬日里最慷慨的一捧阳光,足以融化整条河流的寒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