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如薄纱,均匀罩在院内众人身上,每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
徐景行平安无事回家,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。
在徐景行冷静下来后,纪知韵温声细语,说了些振奋人心的话。
徐景行脱离颓废情绪,在屋内休息半个时辰后,变得更加精神饱满。
此刻他正打算同徐晟开怀畅饮。
徐晟制止他,“明日还要去工地,不可放纵自己。”
他们流放在此,被该县的大小官员管制,没有官家的命令,一辈子都不能离开。
至于工地上的活,那是必须要做的,否则就会有人拿鞭条殴打他们父子。
除了年纪小的徐四郎,徐家的男人都要做工。
徐景行闻言,感受到后背火辣辣的疼。
“爹爹,你少说两句。”徐景行说,“我不喝还不成吗?”
徐晟摸着长长的胡须,很是满意徐景行的知趣。
经过陈小娘等人一个下午无微不至的照顾,周音身子有所好转,除了还有些咳嗽外,基本上已经恢复了精气神,还能够下地行走了。
看着父子俩相处的画面,周音忍俊不禁。
然而下一瞬,她就转过身去,捂着口鼻咳嗽起来。
众人神情瞬间紧绷。
坐得离周音最近的姜小娘连忙抚摸她的背,以此来给她顺气。
“女君,你无事吧?”陈小娘关切道。
周音摆摆手,抬起头说:“你们好好吃饭,不用管我,我身子已经好转许多了。”
她目光慈爱,对上徐迎雪投来的眼神,语气有些自豪:“多亏了二娘费心费力采摘的草药,才让我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。”
徐迎雪满是欢喜,不过还是自谦道:“是贺医士医术高明啦!”
周音朝姜小娘看去,笑着打趣道:“满芳,你瞧瞧,秀莹当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,如此体贴入微,让人如何不喜欢呢?”
姜小娘说:“还是秀莹会生,有个活泼可爱的女娘,不像我那个儿子——”
正在啃鸡腿的徐四郎闻言,立马打断了姜小娘即将“贬低”自己的话。
“小娘,我也很听话懂事!”徐四郎气鼓鼓说。
影娘笑着擦去徐四郎嘴唇边上的一层油。
徐三郎为弟弟说话,“四郎今日多识得了几个大字,比我当初还厉害。”
陈小娘道:“满芳,孩子们各有各的好。”
徐四郎作势就要冲向姜小娘怀中,要同她撒娇,让她改口。
徐三郎眼疾手快按住弟弟,“一家人用饭,不可没规没矩。”
徐四郎衣服滑得像泥鳅,徐三郎没有按住。
他往耕地跑去,对徐三郎挤眉弄眼,“略略略,三哥有本事过来抓我。”
面对徐四郎,徐三郎知道自己是哥哥,要沉熟稳重些。
不过他到底还是个稚嫩儿郎,瞧见徐四郎如此挑衅,忍不住离开椅子,前去追赶徐四郎。
姜小娘皱眉,扬声说:“不要乱跑,成什么样子!”
周音眉眼弯弯,笑意直达眼底。
“让他们嬉笑打闹吧,他们兄弟二人很久没有开怀大笑了。”
陈小娘不禁感慨,“女君说得对啊,我有次夜间起夜,还听到三郎躲在墙根哭。”
她看向徐景行,“要不是二郎听到动静,前去安抚,三郎恐怕会哭出病来。”
周音诧异道:“还有此事?”
陈小娘点头不迭。
徐晟闻言,眼底多了几分阴郁。
他心里难受,“是我害得孩子们在北地受苦受累。”
周音轻拍徐晟双手,“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在,所有的难关我们都会咬牙克服。”
“是啊。”姜小娘盯着自己双手看。
原本她作为国公府的小妾,过得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,一双手养得又白又嫩。
直到成国公府不复存在,她才意识到,原来初秋之时的溪水,就已经能够凉得双手发颤。
她乐观道:“我相信,终有一日,主君会带着我们一大家子,堂堂正正回到汴梁。”
陈小娘应声是,“我也是如此想的,那些罪名都是恶人陷害主君所造,迟早会真相大白。”
徐晟心里好受许多,鼻尖酸涩:“多谢你们还不离不弃跟着我。”
陈小娘道:“同甘共苦才是家人!”
徐迎雪与徐景行兄妹两个相视一笑。
影娘眼眶泛红。
武路轻抚女儿小果的头。
裴宴修坐在纪知韵旁边,离她近了些。
“我们的事,是不是该说了?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被纪知韵旁边的陈小娘听到。
陈小娘好奇问:“你们要说什么事情?”
众人因为陈小娘这句话,视线汇聚在他们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