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渊挡在新人前面。
“想吃这道菜。”
“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吞宴者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菜。”
“你是厨师。”
“我不吃厨师。”
“我只吃菜。”
“那就尝我的菜。”
卫渊端出宇宙宴。
一百零八道。
从开天辟地到文明终结。
从第一声啼哭到最后一次呼吸。
全部浓缩在盘中。
吞宴者尝了第一道。
沉默。
尝第二道。
停顿。
尝第三道。
颤抖。
尝完一百零八道。
它说:
“饱了。”
“第一次。”
“真的饱了。”
它开始流泪。
泪是星尘。
“原来吃饱的感觉。”
“这么难过。”
它转身。
走向宇宙边缘。
“我去告诉其他饥饿的。”
“这里有家。”
“不能吃。”
它消失。
危机解除。
卫渊累倒在厨房门口。
新生跑过来。
“爸爸!”
“赢了。”
卫渊笑。
“是大家赢了。”
始祖厨神在云端微笑。
首徒在洗锅。
苏木哲和妮特丽交换了戒指。
这次戴得很稳。
林暖在记菜谱。
杨木茨在浇树。
将军托梦说:
“面很好吃。”
“下次还来。”
亡灵们举杯。
死神罕见地喝了半杯。
食神醉倒在灶台边。
卫渊躺着看星星。
星星在转。
像锅里的汤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。
爷爷教他煮面。
“面要滚水下。”
“点三次冷水。”
“这样才弹牙。”
他问爷爷。
“为什么要点冷水?”
爷爷说。
“因为人生不能一直沸腾。”
“需要冷却。”
“才知道自己煮成了什么样。”
他懂了。
宇宙宴不是用来打败吞宴者的。
是用来让它冷却的。
让它知道。
除了吃。
还有别的活法。
他闭上眼睛。
耳边是锅铲声。
是笑声。
是亡灵们划拳的声音。
是新生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声音。
他睡着了。
没有梦。
醒来时。
太阳照常升起。
厨房照常开火。
日子照常过。
只是菜单上多了一道菜。
叫“平安”。
点单率很高。
但没有客人能说清它是什么味道。
老板卫渊说:
“平安没有味道。”
“平安就是味道本身。”
客人似懂非懂。
但吃完了总会说。
“再来一碗。”
某天傍晚。
苏木哲和妮特丽抱着孩子来吃饭。
孩子刚学会叫叔叔。
指着菜单说。
“这个。”
“那个。”
“都要。”
卫渊笑着揉他头。
“好。”
“都做。”
新生坐在窗边。
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。
画里有七件厨具。
有永恒之树。
有生死餐厅的灯笼。
有战场上的军旗。
有吞宴者远去的背影。
还有一张空椅子。
椅子上写着:
“留给尝遍宇宙的人。”
林暖退休后开了间茶馆。
专卖时间汤。
客人喝一口。
能看到过去。
但看多了会困。
她在每张桌上贴提示:
“过去仅供参考。”
“活在当下。”
杨木茨的树灵开花。
花是透明的。
花蕊是金色的。
据说许愿很灵。
卫渊从不去许愿。
他说:
“愿望要靠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