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刀痕是执念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“它就是你的。”
卫渊抚摸砧板。
触感粗糙。
但温暖。
像活物的皮肤。
“你母亲……”
“她做的什么菜?”
将军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旗子。
很久。
“面。”
“清汤面。”
“上面卧一个荷包蛋。”
“蛋要糖心。”
“汤要猪骨熬。”
“葱花要撒两遍。”
“一遍提香。”
“一遍让她看见。”
“她说这样。”
“面里才有两层心意。”
卫渊闭上眼睛。
想象那个画面。
母亲在厨房忙碌。
将军还只是少年。
端面时烫了手。
母亲笑着吹他指尖。
“慢点吃。”
“没人抢。”
这是三千年前的画面。
没有记录。
没有遗物。
只有记忆。
但记忆也会腐朽。
“你记得味道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但记不全了。”
“甜的。”
“咸的。”
“混在一起分不清。”
“三千年太久。”
“味道都糊了。”
卫渊睁开眼。
“我帮你找回来。”
他点火。
灶是石头垒的。
火是阴阳铲点燃的。
铲面黑白交替。
火焰也一半冷一半热。
“这是生死火。”
林暖低声解释。
“生火暖,死火寒。”
“交替才能煮熟执念。”
卫渊架锅。
时空锅倒入时间汤。
汤在锅里旋转。
映出三千年前的厨房。
“这是……”
将军走近。
“我家的厨房!”
“灶台在左边!”
“碗柜在右边!”
他指着画面。
手在发抖。
“母亲……”
画面里没有人影。
只是空屋。
但将军看得很认真。
像要把每一粒灰尘都记住。
卫渊开始和面。
面团在砧板上揉搓。
砧板活了。
刀痕发光。
指引揉面的力道。
“三成力醒面。”
“七成力起筋。”
将军喃喃。
“母亲说过……”
“你记得步骤?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但做不到。”
卫渊没说话。
他专注揉面。
面团在他手中变光滑。
像新生儿皮肤。
时间汤烧开了。
他下面。
面条在锅里舒展。
每一根都是平行宇宙。
有的熟得快。
有的慢。
他用逆味勺调整熟度。
让所有面条同步。
“糖心蛋……”
将军盯着锅。
“蛋黄要半流动。”
卫渊取来战场上的野鸟蛋。
鸟已死三千年。
但蛋壳还温热。
他敲开蛋。
蛋黄完整。
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轻轻滑入汤中。
蛋清迅速包裹蛋黄。
形成完美的椭圆。
“葱花……”
战场没有葱。
卫渊用双生刀切开空间。
从生死餐厅的后院借来葱。
切碎。
撒第一遍。
葱香被汤的热气蒸起。
将军深深吸气。
“是这味道……”
“还差第二遍。”
卫渊撒第二遍葱花。
这次很轻。
像母亲检查儿子的作业。
只在不完美处添一笔。
面好了。
他盛入碗中。
碗是林暖从飞船带来的。
白瓷。
印一朵淡蓝色小花。
将军接过碗。
手抖。
汤在晃动。
蛋黄也跟着抖。
像活的心脏。
他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