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少数民族身份带来的各项红利……却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,转身又伙同其它别有用心的少民族群污蔑汉族是‘大汉族主义’;他们一边自得于格格、贝勒的虚荣,张口闭口‘皇家血统’,一边却反咬一口,给觉醒的汉族青年扣上‘皇汉’的帽子!”
“近些年来,这种妖孽横行的戏码愈演愈烈。不少鞑靼后裔开始公开亮明自己的‘皇室’身份……这些分明就是腐朽权贵意识的借尸还魂!”
“新中国成立已近八十载,这片土地的主人是全体人民。人民心中唯有五星红旗,哪里还有它鞑靼余孽做梦的八旗!它们妄图重建四等汉的阶级,妄图让汉人重回‘奴才’的卑微,其狼子野心,路人皆知!”
天幕最后申明,所指是“一小撮顽固的满清皇室后裔及甘愿充当走狗的包衣奴才”,与广大认同中华民族的满族同胞区别开来,并号召“守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”、“实现中国梦”、“同胞们当团结一致,以此文震慑宵小”。
康熙坐在御座上,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不是寒冷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混合着巨大耻辱、无边愤怒、彻骨寒意以及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的剧烈冲击。
他看到了什么?他看到了自己王朝的彻底覆灭,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,而是被一场以“驱逐鞑虏”为旗帜的革命暴力推翻。他看到了自己的末代子孙堕落为勾结日寇、妄图复辟的丑类,成为民族罪人。他看到了自己乃至父祖的统治,在后世被定性为持续三百年的“奴役”和“文明毁灭”。他看到了自己“仁君”名声下的严酷案例,被拿来与后世政权的“宽恕”对比,成为彰显前朝暴政的注脚。
更让他感到恐怖和难以理解的是,王朝灭亡后,那些“余孽”并未消失,反而利用海外积聚的财富(来自“上千份卖国条约”?),试图通过文化渗透、舆论操控、政治投机等方式,潜移默化地美化清朝统治,诋毁汉人正统,甚至幻想恢复特权地位!他们享受着新国家的优待,却暗中从事颠覆性的文化活动,离间民族关系,其行为被斥为“妖孽横行”、“腐朽权贵意识借尸还魂”、“狼子野心”!
这完全超出了康熙对“王朝更替”的认知。在他观念中,国亡则宗庙倾覆,或死或隐,何来如此持久、如此阴险、如此具有文化腐蚀性的“余孽”反扑?这“余孽”不仅指人,更指一种基于特权记忆和族群优越感的意识形态遗毒!而这种遗毒,恰恰源于清朝作为少数民族政权,曾经实行过的民族压迫和特权制度(如八旗),以及后期丧权辱国积累的不义之财。
天幕将“剃发易服”、“文字狱”等具体弊政,与这种长达数百年的“奴役”叙事和灭亡后的“余孽”反扑串联起来,构成了一个完整而黑暗的逻辑链:以暴力入侵和压迫开国→ 以文化阉割和特权统治维系 → 因腐败无能和外敌入侵而亡国 → 亡国后遗毒借资本和文化渗透试图复辟。
而他康熙,正处于这个链条的中间,既背负着开国时期的原罪(纵然他未亲为,却是受益者),又面临着当下化解矛盾、防止未来遗毒的重任。他晚年处理朱三太子的严厉,竟成了后世指控“暴虐”的证据;他努力推行的“满汉一体”,在天幕揭示的未来“余孽”行为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可能被那些“余孽”扭曲利用,作为要求特殊待遇的历史依据。
“梁九功……”康熙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弱。
“奴……奴婢在。”梁九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以头抢地,不敢稍动。
“传……传所有在京亲王、贝勒、贝子、公,八旗都统、副都统,满洲大学士、尚书,汉大学士、尚书,都察院左都御史,翰林院掌院学士……还有,所有皇子,不论长幼,即刻至乾清门跪候!任何人不得延误!”康熙的话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,“关闭宫门,无朕手谕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“嗻!嗻!”梁九功连滚爬爬而去。
康熙独自瘫坐在御座上,巨大的耻辱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明孝陵的黑气,笼罩华夏三百年……这诅咒般的意象萦绕不去。他的王朝,在后世眼中,竟是如此不堪?他的子孙,竟会如此堕落?他毕生的努力,竟被全盘否定?而那些“余孽”的所作所为,简直是在为他爱新觉罗氏挖掘更深的坟墓,招致更烈的仇恨!
“海纳百川……最仁慈的宽恕……”康熙咀嚼着这两个词,对比“扬州十日”、“寸碟凌迟”,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痛。后世政权能以德报怨,而他堂堂“圣祖仁皇帝”却……这种对比带来的道德矮化,比任何军事失败更让他难以承受。
“资本开路……文宣界……美化满清……消解汉族意识……”康熙强迫自己从极度的情绪冲击中挣脱出来,思考这更隐蔽、更长远的威胁。如果后世“余孽”真能如此操作,那说明思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