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嗻!”
康熙需要帮助解读这些超越时代的技术词汇和战略概念。他更迫切地想知道,当下的日本,在康熙朝,是什么状态?与后世这个“试图摆脱和平宪法”的日本,有无内在的连续性?大清水师,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、拥有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之武器的海上威胁,该如何应对?甚至,该如何防范?
他走到巨大的坤舆图前,目光投向那片狭长的岛链。倭寇之患,明季为烈,本朝初年亦未绝迹。施琅平台后,海疆稍靖,但朝廷对日本动向的了解,多限于商船零星传闻和朝鲜使节转述,知其锁国(德川幕府),但内部详情知之甚少。如今看来,这个民族的扩张性和攻击性,似乎并未因锁国而消失,反而可能在蛰伏后,借助更强大的技术,以更危险的形式爆发。
“千里之外,发弹及于城郭……”康熙喃喃自语,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他。传统的海防观念,是防敌船近岸,接舷跳帮,或炮击海岸。若敌之利器,能于目力不及、甚至传统水师巡逻范围之外发起精准攻击,那么现有的炮台、水师战船、乃至沿海布防体系,都可能形同虚设。这已非“倭寇”骚扰,而是关乎国家核心区域安全的战略性威胁。
“火器之利,竟至于斯……后世之争,已非弓马舟楫可决。”康熙深刻意识到,天幕此次揭示的,不仅是日本一国的动向,更是一种战争形态的根本性变革。这种变革,可能在他身后的百年、数百年内发生,但其萌芽,或许就在当下。他必须思考,大清该如何未雨绸缪。
南书房大臣、兵部尚书等人匆匆赶到,脸上亦带着惊疑不定之色。显然,他们也看到了天幕。康熙没有废话,直接指向关键:“诸卿,天幕所言后世日本之‘宙斯盾驱逐舰’、‘远程巡航导弹’、‘射程千里’,尔等如何看?与我朝现有武备、海防,相差几何?此等威胁,若在将来出现,当如何预为之备?”
大臣们面面相觑,这些词汇闻所未闻。兵部尚书沉吟道:“皇上,臣等愚钝,于后世器械之名目、原理,全然不解。然观其意,似是一种极犀利的火器,置于巨舰之上,可攻极远之处。若射程真达千里,则我从海岸眺望,目力所及不过数十里,敌已可发难。此确为海防亘古未有之巨变。”
工部尚书道:“皇上,臣掌工部,略知火器营造。我朝之火炮,红衣大炮最远射程不过数里,且精度随距衰减。‘射程千里’而能精准命中,实非臣所能想象。其所依仗之‘雷达’、‘制导’等物,必是极精微之巧技。我朝工匠,恐难企及。”
钦天监正战战兢兢道:“皇上,天幕提及‘雷达’,或与天文观测、电光磁气之学有关?西洋格物之学,或有涉猎。然千里攻敌,闻所未闻。”
康熙眉头紧锁。他知道问不出具体技术答案,但大臣们的反应印证了他的判断:这是一种代差级别的军事技术优势。他转而问:“当下日本,情形如何?可有异动?”
兵部尚书回奏:“据朝鲜国王近年奏报及沿海商船传闻,日本国自德川幕府执政以来,行锁国之策,严禁其民出海,亦限制外船入港。其国内似乎承平,但军制、武备详情,外界难知。偶有倭寇零星出没,皆小股海匪,不成气候。然其国历来尚武,战国纷争百年,民风彪悍,不可不察。”
“锁国承平……”康熙咀嚼着这个词,对比天幕揭示的“试图转型战争国家”,心中警铃大作。锁国可能只是表象,其尚武内核或许从未改变,只是在积累、等待时机和技术。“美国纵容”这个因素,更让他看到国际势力博弈的复杂性。后世中国之强敌,或许并非单一国家,而是复杂的联盟与利益交换网络。
这时,南怀仁和徐日升被引至殿前。康熙直接向他们询问“雷达”、“导弹”、“宙斯盾”等词在西洋学问中可有端倪,以及西洋最新火器进展。
南怀仁恭敬回道:“尊敬的皇帝陛下,您所提及的词汇,在目前欧洲的学术中亦未出现,应是未来数百年后之发明。然就原理推测,‘雷达’或指利用某种波束探测远方目标之仪器,类似蝙蝠听声辨位,但更为精密。‘导弹’顾名思义,乃可引导之弹丸,其‘制导’方式,或许涉及机械、磁力或光学。至于射程千里之巡航导弹,其动力、导航、毁伤机制,已远超我等想象。目前欧洲最先进之战舰与火炮,亦远不能及。”
徐日升补充道:“陛下,日本国与欧洲荷兰等国略有贸易,但其国门甚严。其国武士阶层势力庞大,火器方面,他们自葡萄牙人处习得火绳枪(铁炮)后,曾广泛应用,其战国时代便有‘铁炮队’。锁国后,其火器发展或陷于停滞,但技术底子与尚武传统仍在。若未来获得外部支持或自身突破,确有可能发展出强大军力。”
康熙听罢,心中更沉。技术鸿沟巨大,且日本有相应的历史基础(战国火器应用、尚武传统)和潜在的外部条件(美国纵容)。这意味着,天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