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倭国……世仇……”朱棣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“朕之下西洋,船队纵横南洋、印度洋,乃至远达非洲,却未曾想,卧榻之侧,早有豺狼窥伺,其祸之烈,竟至于斯!”
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,手指点在日本列岛的位置:“此蕞尔小邦,资源匮乏,灾害频仍,故其求生之欲、扩张之念,格外炽烈。其‘大陆政策’,乃其生存本能所驱,亦是其取死之道!欲以蛇吞象,何其狂妄!然其能屡败屡起,至后世竟能重创我华夏,足见其韧性与危险。”
“姚师所言甚是,倭人‘畏威而不怀德’。白江口之败,使其恭顺数百年;万历之挫,使其蛰伏三百年;然其一旦得势,便凶相毕露,变本加厉!故对倭之策,怀柔无用,唯有始终保持强大威慑,并寻机予以重创,方是正理。”
朱棣转过身,目光灼灼:“传朕旨意!”
“其一,命兵部、五军都督府,重新评估海防战略。倭国威胁,提升至与北元同等,乃至更高层级。山东、南直隶、浙江、福建、广东沿海卫所水寨,全面核查整顿,汰弱留强,增补战船火器,加强操练。尤其要防范倭寇以商船、渔船为掩护,渗透侦察。”
“其二,工部、军器局,集中能工巧匠,参照西洋宝船及现有战船制式,研制专为海战、尤其为应对未来可能出现之倭寇新式舰船之火炮战船。火力、航速、防护,皆需精益求精。经费由内帑与太仓库共同支应。”
“其三,加强水师远洋作战训练。不仅要能近海防御,更要具备跨海投送、海上决战之能力。目标,是有朝一日,我大明水师能直捣倭国巢穴!”
“其四,对朝鲜,重申宗藩之谊,加强军事协作。可派遣军官助其训练军队,更新装备,共同勘察沿海防务。务必使朝鲜成为抵御倭寇之坚固屏障,绝不容有失。”
“其五,严密监控对日贸易。现有之勘合贸易,需加强管理,限制规模,严禁输出铁器、火药、造船、航海等关键技术及物资。对日使来朝,亦需加强监视,严防其窥探我虚实。”
“其六,”朱棣看向姚广孝和夏原吉,“命翰林院、行人司,广泛搜集倭国情报,包括其国内政局、家族势力、军备状况、风土人情,尤其注意其是否有‘南侵’(指向东南亚)或‘北进’(指向朝鲜、大明)之议论动向。编撰成册,朕要亲阅。”
朱棣的应对,是在承认日本为重大战略威胁的基础上,进行系统性的、着眼于长远的战略调整。他加强海防、发展水师、研制新式战舰、密切与朝鲜关系、限制对日技术输出、加强情报搜集,目标明确:提升自身实力,形成有效威慑,并为未来可能的跨海打击做准备。其策略比朱元璋少了几分情绪化的仇恨,多了几分冷静务实的战略规划,但核心都是“强兵慑倭”。
深宫,万历皇帝被天幕内容从醉意中惊醒,尤其是看到“甲午战争……北洋水师全军覆没……割让台湾……赔偿二亿三千万两”时,他惊得从榻上坐起,酒醒了大半。
“倭寇……竟能败我大清水师?割我台湾?索款二亿三千万两?”万历喃喃自语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在他印象中,倭寇不过是疥癣之疾,虽有万历朝鲜之役,但最终被大明击退。怎么到了后世,竟能如此重创大清?甚至酿成“十四年抗战”、“三千五百万”的惨剧?
一种混合着荒诞、恐惧和隐隐后怕的情绪攫住了他。他想起自己当年对援朝战事的犹豫,对军费开支的吝啬,对朝政的怠惰……如果当时大明败了,是不是倭寇就会长驱直入?是不是……也会有大明的“甲午”?
“张鲸,张鲸!”万历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现在……现在倭国情形如何?可有异动?沿海水师……还堪用吗?”
张鲸忙道:“皇爷息怒。眼下倭国正值德川幕府时期,施行锁国令,与我朝仅有少量勘合贸易,并无大规模侵扰之举。沿海水师……承平日久,战备或有松弛,但镇守一方,应无大碍。”
“应无大碍?”万历烦躁地挥手,“天幕都说了,倭寇亡我之心不死!现在没事,将来呢?德川幕府之后呢?那什么明治维新,不就又野心勃勃了吗?‘开拓万里波涛,布国威于四方’,听听!这是安心锁国的样子吗?”
他在地上来回踱步,肥胖的身体显得有些笨拙:“不行……得防着点。传旨……嗯,让兵部议一议,加强一下沿海防务,水师也操练操练。还有,那个……跟倭国的贸易,再收紧点,别让他们偷学了什么去。朝鲜那边,也关照一下,毕竟是藩篱……”
万历的应对,是典型的“惊醒后”的敷衍式反应。他意识到了威胁,感到后怕,但长期的怠政和享乐,使他缺乏真正改革图强的决心和行动力。他的“加强防务”、“操练水师”、“收紧贸易”,很可能流于形式,难以产生实质效果。但这点微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