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看到“古代盛世”的比较,以及“愿意选择朱元璋时期的明朝”时,朱元璋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,似笑非笑,目光深沉。当看到“最体恤老百姓”、“最具有民生情怀的皇帝”时,他鼻腔里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不知是自嘲还是不屑。
然而,当光幕开始一条条列举他的政策时,朱元璋原本挺直的背脊,微微松弛下来,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渐渐蒙上一层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神色。是追忆?是审视?还是别的什么?
“农村耕地确权到户……每户十五亩,发地契……谁垦荒,田归谁……洪武二十六年,全国耕地比元朝多了两倍!”
朱元璋低声重复:“垦荒归己……耕地多两倍……嗯。” 这是他登基后着力推行的大事之一。战乱方熄,田地荒芜,百姓流离,不给地,不安置,如何恢复元气?这道理,他这要过饭、种过地的皇帝,比谁都懂。看到后世将自己这套办法称为“硬核安家计划”,他脸上并无得色,只有一种“本该如此”的平静。
“税率:三十税一!……灾年自动免税系统……地方受灾,不用层层上报,县令立刻停征,同时开仓放粮。……江西旱灾,税全免,连前两年欠税都一笔勾销。……永不加赋,官员私下摊派,老百姓可以直接捆绑你进京。”
听到这里,朱元璋的目光锐利起来。“永不加赋”是他定的铁律,谁敢加派,就是与他为敌,与百姓为敌。允许百姓绑官进京,更是他赋予小民对抗贪官污吏的“铁券”。山西那个案子,他记得,那几个胆大包天的村民,他确实见了,赏了。他要的就是让天下官吏知道,百姓头顶,不光有上官,还有他朱元璋的眼睛,还有《大诰》这把“尚方宝剑”!
“发行《大诰》,家家免费发一本……老百姓能拿着这书,把官绑了直接送南京!”
朱元璋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近乎冷厉的笑意。这本书,是他心血所聚,是悬在天下官吏头上的铡刀。后世说他“反腐败,百姓直达天庭热线”,话虽俚俗,理却不差。不如此,何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蛀虫?至于有人说乱了纲常,哼,贪官污吏的“纲常”,乱了正好!
“建‘养济院’……‘惠民药局’……‘漏泽园’……强制各县办学收贫寒子弟……支出占国家开支近两成!”
“耕牛保险制……牛是农家之本,朕深悯之。”
看到这些,朱元璋脸上的冷厉渐渐化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神情。养济院收留孤老,惠民药局救治贫病,漏泽园安葬无主尸骸,办学让穷孩子读书,管耕牛生死……这些在士大夫看来或许是“细务”,在他眼里,却是实实在在的“民生”。他穷过,饿过,见过路倒尸,知道一口饭、一剂药、一块坟地、一本书、一头牛,对寻常百姓家意味着什么。“朕深悯之”,不是虚言,是切肤之痛。
“四民之中,农民最苦,一旦饥荒,先饿其腹。今课税从轻,尔等当安心耕作,老了有所养,病了有所医,如此而已。”
听到自己当年说过的话被后世引用,朱元璋沉默良久。这句话,是他对户部官员说的,也是对自己说的。为君者,若不能体谅“农民最苦”,整日想着开疆拓土、万国来朝、修书立说,那与隋炀帝、与蒙古皇帝何异?他要的盛世,就是让种田的人有田种,有饭吃,有衣穿,病了有地方治,死了有地方埋,孩子能识几个字,仅此而已。这很难吗?可历朝历代,真正做到、坚持做的,又有几个?
光幕后续分析他民生之财的来源:反贪、盐引、节俭。看到“贪污六十两就要剥皮实草”、“空印案、郭恒案追赃相当于全国一年税粮三成”,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。贪官的钱,取之于民,他用之于民,天经地义!盐引之制,既得利又不扰民,还解决了边饷,好过汉武帝与民争利。至于节俭,“皇宫二十七年不装修,后宫穿粗布衣服,午饭四菜一汤”,这些都是事实。民力有限,皇室奢靡一分,百姓就苦一分。这道理,他懂。
最后看到清修《明史》竟夸明代学校之盛“唐、宋以来所不及”,朱元璋先是一愣,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“鞑子修史,倒说了句实话。” 办学教化,是根除蒙元遗毒、长治久安的根本。他强制推行,不计成本,看来后世(即使是清朝)也不得不认。
光幕渐渐暗淡,最后留下一句:“历代帝王,只有他贴近我们平凡人的心跳。”
朱元璋坐在石阶上,久久未动。夜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。这句评价,比任何“圣君”、“明主”的谥号,都更让他心中翻涌。他一生杀伐果断,树敌无数,背负“暴君”、“屠夫”之名。他不在乎身后名,他只知道,他接手的是一个被异族蹂躏、遍地疮痍的江山,他必须用最直接、有时是最酷烈的手段,将其扳回正轨,让汉家百姓,能活下去,活得像个人。
“标儿,棣儿。” 朱元璋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。
“儿臣在。” 朱标、朱棣连忙躬身。
“都听见了?后世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