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光幕上浮现的文字,却并非预想中的又一场控诉或荒诞剧。开篇,竟是带着几分戏谑与比较的口吻,谈论起“古代盛世”的选择。
“都说古代盛世……汉武有钱……大唐有面儿……可我要是穿越回去当个老百姓,我还是愿意选择朱元璋时期的明朝。”
朱元璋。
这个名字的出现,让康熙的眼皮微微一跳。之前天幕多次提及此人,多是在揭露清朝暴行时,作为汉人正统王朝的代表,其形象往往是暴怒、复仇、对“建奴”恨之入骨的符号。但这一次,天幕却将朱元璋单独拎出,与“汉武帝有钱”、“大唐有面儿”并列,并直言若为百姓,愿选朱元璋时期的明朝。这评价本身,就带着一种迥异于之前批判清朝的、近乎褒扬的基调。
“朱元璋,可以说,中国古代帝王,最体恤老百姓的就是朱元璋。最具有民生情怀的皇帝……”
康熙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。最体恤老百姓?最具民生情怀?这评价可谓极高。他康熙自诩勤政爱民,减免赋税,治理河工,也曾被颂为“仁君”。这天幕,竟将如此赞誉给予前朝开国皇帝,一个以严刑峻法、屠戮功臣着称的“洪武皇帝”?
接着,光幕开始条分缕析朱元璋的民生政策。
“第一件事:土地政策,‘硬核安家计划’……农村耕地确权到户,每户十五亩,发地契……谁垦荒,田归谁……洪武二十六年,全国耕地比元朝多了两倍!”
看到“耕地确权到户”、“垦荒归己”,康熙的目光凝住了。作为皇帝,他深知土地问题乃治国根本,亦知清初圈地之弊。朱元璋此法,简单直接,旨在恢复生产,安置流民,将荒地与人力结合,化为实实在在的田亩和税基。结果“全国耕地比元朝多两倍”,这数字让康熙心中震动。他统治多年,虽也鼓励垦荒,但受制于八旗利益、官僚体系以及柳条边封禁等政策,关内人地矛盾依旧突出,东北则地广人稀。朱元璋这种近乎“耕者有其田”(虽非完全平均)的强力推行,其效果似乎颇为显着。
“第二件事:减税,永不加赋……税率:三十税一!低到啥程度?你种三亩地,只要交一碗粮。……灾年自动免税系统……地方受灾,不用层层上报,县令立刻停征,同时开仓放粮。……洪武年间江西旱灾,税全免,连前两年欠税都一笔勾销。……永不加赋,你官员私下摊派的话,老百姓是可以直接捆绑你进京的。”
“三十税一!”康熙低声重复。这个税率,确实极低。他朝虽也屡有蠲免,但正赋之外,仍有种种加派、耗羡,百姓实际负担不轻。朱元璋定此低税,且配套“灾年即免”、严惩摊派,甚至允许百姓绑官进京,这需要何等魄力,对基层控制力要求又是何等之高?康熙自忖,自己虽也痛恨贪官,推行“永不加赋”(实为康熙五十一年后滋生人丁永不加赋,并非田赋),但能否做到如此彻底,能否赋予百姓“绑官”之权?他心中存疑。光幕描述江西旱灾的处置——“税全免,连前两年欠税都一笔勾销”,这份果断,让他这个常为赈灾钱粮扯皮而头疼的皇帝,感到一丝复杂的滋味。
“第三件事:反腐败,百姓直达天庭热线……发行《大诰》,家家免费发一本……官吏收红包、摊派收费、拖延办事?老百姓能拿着这书,把官绑了直接送南京!山西有村民真有这么干的,朱元璋也确实亲自接见了他们,而且还赏了银子。”
《大诰》……百姓绑官……朱元璋亲自接见赏银……康熙感到一阵寒意,同时也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如此鼓励民众越级上告,甚至直接对抗地方官,岂不天下大乱?朝廷威严何在?法制何在?这与他所秉持的“君君臣臣”、通过监察体系肃贪的理念截然相反。然而,天幕言之凿凿,且有实例。这朱元璋,当真如此信任底层百姓,如此不惜动摇官僚体系根基来反腐?其效果如何?光幕未言,但康熙能想象,必是血雨腥风,但或许……也真能震慑贪腐?
“第四件事:送福利,从出生管到入土……建‘养济院’(国家养老院),建‘惠民药局’(国家免费医疗站),建‘漏泽园’(国家公益墓地),强制各县办学收贫寒子弟……洪武年财政报表里,这些支出占国家开支近两成!”
“连怎么养牛都管,下旨全国推广‘耕牛保险制’:牛病了官府治,牛老了自己死,不准杀。朱元璋说:牛是农家之本,朕深悯之。”
养老、医疗、丧葬、教育……甚至耕牛保险!这些举措,细致入微,远超一般帝王所谓的“仁政”范畴。尤其“支出占国家开支近两成”,这让康熙暗自心惊。他朝用于河工、赈灾、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