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重重一掌拍在地图上,沉声道:“二卿所言,直指要害!朕之下西洋,虽费巨资,然扬威海外,通商惠工,使万国知有中华,海疆靖安。朕之经营北疆,设奴儿干都司,亦非为封锁,而为开拓、宣威、教化。对女真、蒙古诸部,朕以招抚、册封、互市为策,使其渐沐王化,而非驱之、禁之、隔之。东北之地,气候虽寒,然土地肥沃,资源丰饶,正是屯田实边、蓄养马力之良所。岂可因其为‘龙兴之地’便束之高阁?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决断:“传朕旨意:其一,重申对辽东及奴儿干都司之经营方略,以招募流民、军屯、商屯为主,鼓励垦殖,朝廷给予牛具种子之助,轻徭薄赋。务使人烟渐稠,村落相望。其二,对当地女真、蒙古等部,加大招抚力度,愿内附为民者,授田宅,编户籍,与汉民一体对待;愿为大明守边者,授官职,给俸禄,许其互市。务使其心向中原,不为边患。其三,加强对黑龙江、乌苏里江等极边之地的巡视与羁縻,建立更密集的卫所和驿站,宣示主权,防范北虏(指蒙古残余及更北的部族,此时沙俄尚未东扩至此)。其四,严令边将,不得无故封锁道路,阻碍商民往来。人参、貂皮等物,可由官府收购或征税,但绝不可因垄断而禁民往来,因小利而塞开发之路。”
朱棣的应对,是基于其开拓性的战略眼光。他将“柳条边”视为保守、封闭、最终导致战略被动的失败案例。他强调对边疆地区的积极经营、经济开发和民族融合,以增强实际控制力和防御纵深,防止出现地广人稀、易遭外侵的局面。这与他下西洋、征漠北的整体战略是一脉相承的。
深宫,万历皇帝被唤醒,听着太监颤抖着复述天幕关于“柳条边”和最后割地百里的内容。起初,他对“柳条边”、“封禁”这些政策细节听得昏昏欲睡,但当听到“俄罗斯强占黑龙江以北60万平方公里”、“乌苏里江以东40万平方公里”时,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睡意全无。
“多……多少?一百多万……平方公里?” 万历对平方公里没有概念,但“相当于好几个江苏省”这个类比,让他瞬间明白了那是多么巨大的一片土地!“大明的辽东都司,才多大?这……这都快赶上小半个大明了!(夸张说法,但显示其震惊)就这么……没了?被罗刹鬼占去了?”
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肉痛和莫名的恐惧。虽然那是未来清朝的事,但“龙兴之地”、“祖宗根本”被外人夺占,这种冲击力是巨大的。尤其当天幕点明,割地的重要原因之一是“柳条边封禁导致东北地广人稀,兵源不足”时,万历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大明的辽东。
“朕的辽东……现在也有女真各部,也有边墙……虽然不像柳条边那样封禁汉民,但若是朝廷不振,边备松弛,会不会也……” 他不敢想下去。辽东的建州女真正在努尔哈赤带领下崛起,朝廷虽有关注,但并未真正重视。如果……如果将来大明的“龙兴之地”(指北京及北方)周边,也因为某种原因变得空虚……
“张鲸!张鲸!” 万历的声音带着惊惶,“辽东……辽东最新的奏报呢?李成梁那边怎么说?建州卫那边有什么异动?还有,蓟州、宣府的防务,最近核查了没有?”
他第一次如此急切地主动追问边情。虽然很可能只是三分钟热度,过后又会沉迷酒色财气,但此刻,“柳条边之祸”揭示的疆土沦丧之痛,确实刺激了他那麻木的神经。他模糊地意识到,封锁和虚弱,可能会招致无法承受的损失。这或许会让他在对待辽东边事和边军粮饷的问题上,产生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基于恐惧的重视。
煤山,老槐树下。
崇祯皇帝朱由检木然地看着光幕。柳条边的设立、封禁的缘由、“闯关东”的洪流、貂皮贸易的繁荣……这些叙述,在他心中引不起太多波澜。直到最后,“瑷珲条约”、“北京条约”、“强占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”的字眼出现,他死水般的眼神,才剧烈地波动了一下,随即化为更深的、近乎绝望的悲哀。
“原来,丢掉的不仅是江山,不仅是百姓沦为奴畜……连祖宗发祥之地,也守不住,被外寇割去大半……” 崇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这大清,到底干了些什么……闭关自守,防民如贼,最后连门都让人砸了,地都让人占了……”
他想起自己登基以来,辽东战事屡屡失利,丢城失地,虽无如此巨额的割地,但趋势令人绝望。看到未来“大清”连“龙兴之地”都大片丢失,他对自己,对大明的前途,更是感到一片漆黑。连占据中原、拥有“盛世”的大清都落得如此下场,他这个内忧外患、即将吊死煤山的大明皇帝,又有什么可说的?
“或许,从他们修起那道柳条边,把自己和天下隔开的时候,就注定了这个结局吧。” 崇祯仰头,望着灰暗的天空,“眼里只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,只有自己那一族一姓的私利,看不见天下百姓的活路,看不见外面虎狼的环伺……这样的朝廷,这样的江山,丢了,或许也是天意……”
他不再看光幕,缓缓将头伸进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