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是啊,在球面上,最短的距离,是一段弧线,也就是我们所说的“大圆航线”。
张衡之的脸色,瞬间变得有些苍白。他引以为傲的、无懈可击的逻辑体系,在苏云这个简单的问题面前,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苏云看着他,缓缓说道:“衡之,你所说的逻辑,固然重要。但任何逻辑,都有其成立的‘前提’和‘边界’。欧几里得的几何学,是建立在‘平面’这个前提之上的。一旦超出了这个边界,它的某些结论,就不再是真理了。”
他又看向陈禹:“陈禹,你所说的实验,也同样重要。但实验,也只能证明,在‘我们所能观测到的范围内’,某个结论是成立的。它无法证明,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,这个结论都永远成立。”
苏云站起身,走到礼堂中央。
他的目光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声音变得洪亮而有力。
“所以,诸位,我们今天争论的,不是中学与西学,孰优孰劣。而是两种探寻真理的方法,到底该如何结合!”
“我以为,真正的格物之道,应当是——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!”
“我们要有像张衡之这样的,敢于用逻辑去构建宏大理论体系的勇气和智慧!也要有像陈禹这样的,愿意用无数次枯燥的实验,去检验每一个微小细节的耐心和严谨!”
“逻辑,为我们指明方向,让我们不至于在黑暗中迷失。实验,为我们提供基石,让我们构建的理论大厦,不至于建立在沙滩之上。”
“西学,可以作为我们的一面镜子,映照出我们自身的不足。但我们绝不能盲从,更不能迷信。检验一切学说的最终标准,只有两个——那就是实证,与逻辑!”
“真理,越辩越明!我希望,今天的这场辩论,不是结束,而是一个开始。一个我华夏学术界,真正走向系统化、理论化、也更加开放和自信的开始!”
一番话,振聋发聩,如同黄钟大吕,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陈禹和张衡之,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对着苏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他们眼中的对立和偏执,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豁然开朗的领悟。
台下的师生和官员们,也自发地起立,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这场持续了数月的学术之争,在苏云的引导下,非但没有造成思想界的分裂,反而促成了一次伟大的思想融合与升华。
从这一天起,“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”,成为了华夏大学新的校训,也成为了整个大宋科学界,共同遵循的最高准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