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一步来。穷不怕，怕的是不知道穷在哪儿。”</br>杨庆春抬起头，看着首长，认真地说：“首长，我们知道了。”</br>首长又问：“你们俩，都是兰封本地人？”</br>杨庆春说：“我是豫北的，四七年调来的。陈县长是兰封本地人，土生土长的。”</br>首长看了看陈留柱：“本地好。本地人知道老百姓的苦，知道庄稼怎么种，知道黄河什么时候发大水。你是哪一年的县长？”</br>陈留柱说：“四八年。解放那年就当上了。”</br>首长点点头，又问：“当了四年县长，兰封有什么变化？”</br>陈留柱想了想，老老实实地说：“变化不大。粮食产量比解放前好一些，但也只是好一些。黄河还是年年闹，老百姓还是吃不饱。我们……我们做得不够。”</br>“革命还没成功啊！”</br>首长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们。</br>“明天一早，我去看黄河。你们带路。不要搞形式主义，不要弄虚作假。老百姓是什么样，就给我看什么样。”</br>杨庆春连忙站起来：“是，首长。”</br>首长摆摆手：“不早了，回去休息吧。明天还有路要走。”</br>两人站起来，向首长道别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首长忽然叫住他们：“杨庆春。”</br>杨庆春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首长看着他，说：“你是豫北人，豫北的麦子种得好。兰封的土不比豫北差，你多想想办法。”</br>“是！”杨庆春连忙大声说道！</br>首长笑了笑，挥挥手：“去吧。”</br>两人出了门，轻轻把门带上。</br>站在走廊里，谁也不说话。</br>李云龙还站在那里，两人向他点点头，他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</br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亮，车队就出发了。</br>车子在黄河大堤上停下来。</br>首长下了车，站在大堤上，看着下面的黄河。</br>晚春的水已经有点大了，黄黄的，慢慢地流着。</br>河滩上有几个农民，弯着腰，不知道在挖什么。</br>风从河面上吹过来，带着泥土的腥气。</br>首长站了很久。</br>然后他蹲下来，看着脚下的黄土。</br>他抓起一把土，握在手里，看着那些细细的沙粒从指缝里漏下去。</br>李云龙站在旁边，看着他的手，看着他手里的土。</br>树生同志、张奚同志、滕部长站在后面，谁也不说话。</br>杨庆春和陈留柱站在最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</br>首长站起来，把那把土洒在地上，看着远处的黄河，说：“沧浪之水清兮，可以濯吾缨，沧浪之水浊兮，可以濯吾足。”</br>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浊水洗出来的脚，也走得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