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至于风味……主导的是牛肝菌和松茸的复合鲜味,但底层有一种很深的、类似陈年火腿的咸鲜底蕴,这应该是用了酵母抽提物和蘑菇粉。而最后那丝松木香……”
“是松针蒸馏的精油。”吕师傅适时解答,“我们在熏制环节加入了松针、柏叶和少量的橡木片,低温冷熏十二小时,让木质香气渗透但不掩盖本体风味。”
聂曦光已经吃完了第一片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骨碟里剩下的汤汁——那是“肉”在口中化开后滴落的,浓稠得像蜂蜜,在白玉碟底缓缓流动。
她舀起一勺,送入口中。
纯粹的、爆炸性的鲜味在口腔中炸开。这一次,没有了肉质的干扰,所有的风味线索都清晰可辨:首先是菌菇的复合鲜甜,像一场交响乐的开场;然后是某种海藻类提供的深邃底味,像大提琴的低音部;接着是一闪而过的、类似烤坚果的焦香;最后,在所有这些即将消散时,一缕极淡的、清冽的松木余韵升起,像乐章结束时的泛音,久久不散。
“这……”聂曦光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词穷。任何形容美食的词汇——鲜美、醇厚、丰富——在这道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殷洁已经顾不上说话了。她舀起第二片,这次没有直接放入口中,而是先凑近鼻尖深深一嗅。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沉醉,然后几乎是虔诚地将那片“肉”送入口中。咀嚼时,她的眼睛一直闭着,睫毛微微颤动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,那是一种纯粹感官愉悦带来的、最本能的反应。
当她终于咽下后,长长地、满足地叹了口气:“我的味蕾……我的味蕾刚才好像去了一趟北欧的森林,又去了一趟云南的深山,最后在一个特别高级的厨房里转了一圈。”